长颈鹿事件之后,赵多鱼足足用了半瓶矿泉水才把脸上那层黏糊糊的口水冲干净。
但那股若有若无的"草原清新味",依然顽强地附着在他的皮肤上,怎么擦都擦不掉。
"师父,我觉得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长颈鹿了。"赵多鱼一边开车一边用袖子蹭脸,语气里满是悲壮。
"别这么说。"陈也靠在后座上,翘着二郎腿,"人家那是一见钟情懂不懂?你看它舔你的时候那个眼神,多深情啊。"
赵多鱼暗下决心:“下次我舔回去!”
陈也惊了,连忙竖起大拇指:“还得是你啊!徒弟,这报复手段不是正常人能想得出来的。”
一番打趣之后,陆巡离开了原本的土路,开始沿着一条几乎看不出痕迹的野径向右侧的高地攀爬。
暴雨过后的草原地面松软得像块海绵,车轮碾过之处,泥水四溅。
大约又开了二十分钟,地势逐渐升高。
当陆巡爬上那片高地的顶部时,眼前的景象让车内三人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叹。
视野豁然开朗。
站在这个位置,几乎能看到方圆十几公里内的所有景色。雨后的非洲大草原如同一块被上帝铺开的巨型绿毯,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天际线的尽头。远处的几座平顶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像是漂浮在草原上空的巨型航母。
"哇……"赵多鱼把车停稳,忍不住推开车门站了起来,"师父,这地方也太绝了吧。"
"确实不错。"陈也也下了车,深吸了一口雨后清新的空气。
风从草原的另一端吹来,带着泥土和野花的气息,将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就在这时。
陈也的眼角余光里,突然闪过一丝异样。
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朝着右前方大约两公里外的一片金合欢树丛扫去。
肉眼看过去,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几棵高大的金合欢树和它们投下的巨大阴影,以及阴影中隐约可见的一些灌木丛。
但热力图告诉他,那里有东西。
在那片金合欢树丛旁边,赫然扫出了六个深红色光点。
这些光点在偌大的草原上显得非常突兀,却让人无法忽视。
陈也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的大脑在零点三秒内完成了信息处理:六个人,聚集在一起,全部是深红光点,位于荒无人烟的草原深处。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帮人,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但是......
陈也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了三遍"我是来看风景的我是来看风景的我是来看风景的"。
然后他睁开眼,表情平静如水。
"多鱼。"
"嗯?"赵多鱼正举着手机拍远处的平顶山,头也没回。
"绕路走。"
"啊?"赵多鱼转过头,一脸困惑,"绕什么路?前面不是挺好走的吗?"
"别问那么多。"陈也已经转身拉开了车门,"往左边绕,离那片树丛远点。"
赵多鱼虽然不明所以,但师父发话了,他也不敢多问。
"好吧好吧。"
他收起手机,重新坐回驾驶座,发动引擎,准备调转方向。
就在方向盘打到一半的时候,好奇心作祟下,赵多鱼拿起手套箱里的望远镜,朝着陈也刚才看的那个方向望去。
镜头里,那片金合欢树丛的画面被拉近了十几倍。
赵多鱼看到了树丛的阴影中,确实有几个人影在活动。
他们穿着当地牧民常见的宽松长袍,头上裹着布巾,乍一看像是普通的放牧人。
他们在搬东西。
从一辆被伪装网覆盖得严严实实的大型卡车上,往旁边停着的两辆皮卡上搬运箱子。
"师父等等!"
赵多鱼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半个调。
"那帮人在搬箱子……"
陈也已经坐进了后座,正准备系安全带。听到这话,他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走了走了。"
他的语气刻意保持着轻松,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多鱼,开车。咱们是来看动物的,不是来管闲事的。"
"不对!"
赵多鱼的声音突然变了。
"师父你看!"
赵多鱼把望远镜递了过来,手指指着那个方向。
"那箱子上……是红旗。"
陈也接过望远镜的动作,听到这话,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还有'核平'的logo。"
"师父……那是咱们的药。"
哈?
陈也赶忙将望远镜举到眼前。
镜头对焦的那一瞬间,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看清了。
那些“牧民”,搬运的东西正是一个个标准化的医用运输箱。
箱体上的标识,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特效药·神经修复制剂"的中英法三语字样。
以及箱体侧面那面小小的、印刷精美的红旗。
还有红旗旁边,有一个小小的核平科技logo。
还真是他的药。
陈也放下望远镜,神情变得凝重了一些。
"师父?"赵多鱼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陈也没有回答。
他把望远镜轻轻放在座椅上,然后转过身,弯腰,伸手够向后座底下那个黑色的长条形装备包。
拉链被拉开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内格外刺耳。
"嗤——"
赵多鱼看着陈也从装备包里一件一件地取出这些东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师父……您这是……"
陈也抬起头。
他看着赵多鱼,咧开嘴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干他。"
虽然不清楚这群人是从哪里弄到的药,但这些人都是红点。有红名不干?会不会玩游戏!
阿布在副驾驶上完全听不懂这师徒俩在说什么,但他本能地感觉到了车内气氛的变化。他缩了缩脖子,把自己尽量往座椅里塞,试图降低存在感。
陈也将定海神针放在一边,拿起了那根【非洲酋长】。
他的动作很从容,甚至可以说是优雅。
从装备包的侧袋里取出一个小型线轮,"咔哒"一声扣在竿身的轮座上。然后是主线、前导线、八字环、钩组……
每一个步骤都精准而流畅,像是一个老兵在战前检查自己的武器。
赵多鱼咽了口唾沫,忍不住开口:"师父……王领事说不许惹事。"
陈也头也没抬,手指灵活地将一枚锋利的曲柄钩绑在了钩组末端。
"这不叫惹事。"
他将绑好的钩组轻轻弹了一下,锋利的钩尖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寒光。
陈也站直身体,一手握着非洲酋长,一手拎着那两罐【猫条味全域诱引喷雾】。
逆光之下,他的轮廓被勾勒出一圈金色的边,表情介于从容与肃杀之间。
"这叫......"
"该出手时就出手。"
赵多鱼看着自家师父此刻的模样,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了。
出现了!
这种状态下的师父,意味着有人要倒大霉了!
赵多鱼深吸一口气:"师父,我能帮什么忙?"
陈也看了他一眼,略微思索。
"先把车开到那个土坡后面藏好。"
"然后……"
“随为师出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