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巡被赵多鱼小心翼翼地倒进了三百米外的一处土坡背面。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那片金合欢树丛恰好被土坡的弧度遮挡,除非有人专门爬上来往这边看,否则根本发现不了这辆白色的越野车。
阿布被留在车里。
陈也临走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比了个"嘘"的手势。
阿布疯狂点头,整个人缩在后座里,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座椅缝隙里消失。
他虽然听不太懂这两个华夏人在说什么,但他的直觉告诉他——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他最好什么都没看见。
……
师徒俩猫着腰,沿着土坡快速移动。
雨后的草地又湿又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两人的身影在齐腰高的野草中时隐时现。
大约五分钟后,他们停在了距离目标约三百米的一处灌木丛后面。
陈也趴在地上,举起望远镜,开始仔细观察对面的情况。
视野里,那片金合欢树丛下的画面变得清晰了许多。
六个人。
四个正在搬货,两人一组,抬着药品箱往旁边的两辆皮卡上装。
另外两个人,一左一右站在外围,手里各端着一把AK-47突击步枪,枪口朝下,但手指始终搭在扳机护圈上,保持着随时开火的警戒姿态。
陈也的目光在这六个人身上逐一扫过。
系统热力图里,六个深红色的光点如同六团燃烧的火焰,刺眼而危险。
"看清了。"陈也放下望远镜,压低声音,"六个人,四个搬货的,两个持枪放哨的。"
赵多鱼也趴在旁边,脸上全是露水和杂草。
"师父,六个人,还有枪。"他咽了口唾沫,"咱俩……怎么打?"
陈也没有回答赵多鱼的问题,而是翻过身,从背后的掏出喷雾罐,然后笑着晃了晃。
赵多鱼露出“哦,我懂了!”的表情。
这玩意他熟啊,之前喷身上后,他在亚马逊被装甲鲶鱼和美洲豹追着舔。
他默默朝旁边挪了一点位置,生怕这喷雾溅自己身上。
陈也从装备包里取出一枚强力磁吸抓钩,然后用普通线组,将猫条喷雾罐绑在抓钩的底部。
绑好之后,他又从侧袋里摸出两枚小型配重铅坠,分别夹在了抓钩的两侧,调整重心。
最终成品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长了翅膀的易拉罐。
陈也将这个"特制弹头"挂在了【非洲酋长】的钩组末端,然后站起身。
他的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微微下沉。
左手握住竿身前端,右手握住尾端的手柄。
竿尖朝向三百米外那辆皮卡的方向。
抛竿!
"嗖!"
非洲酋长的竿梢如同一把被拉满的弓,在瞬间释放的弹力下,将那枚"猫条炸弹"弹射了出去!
抓钩带着银色的喷雾罐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砰!!"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从三百米外传来。
抓钩精准地落在了那辆皮卡的车斗里,银色的喷雾罐在撞击的瞬间,外壳破裂。
"嘶!"
一股浓郁的、甜腻的、带着某种令猫科动物无法抗拒的特殊气味的气雾,从破裂的罐体中喷涌而出,在皮卡车斗上方形成了一团缓缓扩散的雾气。
气雾扩散的速度极快。
而那四个搬货的“牧民”,此刻正站在皮卡车斗旁边不到两米的位置。
他们的衣服、手臂、甚至脸上,都被那层细密的气雾均匀地覆盖了一层。
……
三百米外。
“牧民”们同时愣住了。
搬货的四个人停下了动作,手里还抬着箱子,一脸懵逼地看着突然从天而降、砸进皮卡车斗里的不明物体。
两个持枪的警卫反应更快,瞬间举起AK-47,枪口对准了"弹着点"的方向,手指已经搭上了扳机。
"什么东西?!"
"有人!有人在攻击我们!"
"在哪?!人在哪?!"
他们的目光疯狂地扫视着四周的草原,试图找到袭击者的位置。
就在他们紧张地搜索敌人的时候,一股奇怪的味道飘进了他们的鼻腔。
甜的。腻的。还带着一丝……鱼腥味?
"这什么味道?"一个搬货的劫匪皱起鼻子,困惑地嗅了嗅空气。
"不知道……闻起来像是……猫粮?"
"猫粮?你脑子有病吧?谁会在这种地方......"
话没说完。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了。
在他正前方大约五十米的草丛里,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不。
不是一双。
是四双。
下一秒!
"轰!!!"
草丛炸开了!
三头成年母狮和一头亚成年雄狮,如同四枚被同时发射的生物导弹,以全力冲刺的速度从草丛中爆射而出!
母狮的冲刺速度可以达到每小时八十公里。
从五十米外到皮卡车旁边,只需要不到两秒钟。
当他们的枪口对准目标、手指开始扣动扳机的时候已经晚了。
四头狮子直接扑向了那四个浑身沾满猫条气味的搬货“牧民”。
前后不到三秒钟。
四人全部被狮子"贴"住了,而且贴得死死的。
而两个持枪警卫,此刻正面临着一个极其尴尬的困境。
他们的枪已经举起来了。
手指已经搭在扳机上了。
但他们没有射击窗口。
因为每一头狮子的身下,都压着一个自己人。
"开枪!快开枪啊!!!"被母狮压在身下的人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右侧的警卫咬了咬牙,将AK-47的枪口对准了那头狮子。
"别!!算了!!别开枪!!!你会打死我!!!"
那人的惨叫声比刚才还要高八度。
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个警卫端着枪的手在抖,枪口在雄狮和他的脑袋之间来回晃动。在这种人和狮子贴贴的距离上开火,打死狮子和打死他的概率基本五五开。
"那我怎么办?!"警卫急得满头大汗,枪口举着又放下、放下又举着。
"我他妈怎么知道怎么办!!!"他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因为那头雄狮正在用它那颗比西瓜还大的脑袋,在他脸上来回蹭。
这种从未见过的诡异场面,让两个警卫的大脑陷入了严重的认知混乱。
打?万一把狮子打疼了,它从"撒娇模式"切换成"进食模式",第一个咬死的就是身下那个同伴。
不打?那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四头狮子趴在自己人身上为所欲为。
左侧的警卫终于扛不住了。
他将枪口朝天,"哒哒哒"地扣了一个三连发,试图用枪声吓跑狮子。
枪声在空旷的草原上炸响,惊起了远处树上的一群飞鸟。
然而。
四头狮子连头都没抬。吸!用力吸!好香的两脚兽!
警卫傻了。
枪声都吓不跑?
这他妈是什么狮子?!嗑药了?!
"呼噜噜!"
其中一头狮子的呼噜声格外响亮,然后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了下去,巨大的前爪搭在那人的肩膀上,姿态如同一只趴在主人身上撒娇的巨型橘猫。
那人却感觉自己的肋骨在"咯吱咯吱"地响。
一百八十公斤。
压在胸口。
他快喘不上气了。
但他不敢动。
因为那两颗比他拇指还粗的犬齿,此刻距离他的喉咙不到十公分。
万一他一动,狮子觉得他在"玩耍",兴奋地来一口怎么办?
他的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
三百米外。
陈也举着望远镜,看着这一幕,笑得整个人都在抖。
"哈哈哈哈!!!多鱼你快看!那个人的表情!哈哈!他快哭了!"
赵多鱼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撇了撇嘴表示不屑。
这些黑哥们胆子真小。
小爷我被美洲豹舔的时候都没哭呢。
"师父,那咱们怎么过去收拾他们?"
"狮子会不会也蹭我们啊……"
"不会,你看风向。"陈也伸出手,举到空中感受了一下,"现在是西南风,气味往东北方向飘。咱们从西北方向绕过去,走上风口,完全不会沾上味道。"
赵多鱼恍然大悟:"师父英明!"
"少拍马屁,走。"
……
师徒俩猫着腰,从灌木丛中钻出来,沿着一条弧形路线朝西北方向迂回。
雨后的草地为他们提供了天然的消音效果,加上那边四头狮子的"呼噜声"如同天然的噪音屏障,完美掩盖了他们接近的脚步声。
大约三分钟后,两人摸到了距离“牧民”不到三十米的位置。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整个场面更加清晰了。
被狮子压住的四个人,已经彻底放弃了挣扎,像咸鱼一样瘫在地上,任由巨型猫科动物在他们身上为所欲为。
其中一个甚至已经翻了白眼,看样子应该是吓晕了。
陈也观察了两秒钟,然后朝赵多鱼比了个手势。
三根手指。
指向左边那个持枪警卫。
然后握拳。
赵多鱼秒懂。
他点了点头,无声地调整了一下身体的重心,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陈也则从背后抽出了定海神针。
三。
二。
一。
"动!"
陈也低喝一声,身体如同弹簧般从草丛中弹射而出!
定海神针划破空气,带着一声沉闷的破风声,精准地砸在了右侧警卫的后颈上!
"砰!"
那个警卫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眼前一黑,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软倒在地。
几乎是同一时间。
赵多鱼从左侧杀出!
两百多斤的"人形坦克"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他体型的爆发速度,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左侧警卫面前。
那个警卫刚转过头,瞳孔里还没来得及映出赵多鱼的身影,一只砂锅大的拳头就已经糊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嘭!"
干净利落。一击KO。
警卫的身体在空中横飞了半米,落地时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前后不到两秒钟。
两个持枪警卫,全部解决。
而那四个被狮子压制的人也看到了这一幕,他们脸上的表情变得刚才还要绝望。
陈也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从装备包里掏出了第二罐猫条喷雾。
赵多鱼看到这个动作,瞳孔再次地震。
"师父……您还要喷?"
"当然。"陈也晃了晃手里的喷雾罐,笑容灿烂,"让咱们的狮子兄弟们多吸两口。"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绕到安全距离的边缘,将喷雾罐的喷嘴对准了被狮子压住的四个劫匪的脚底板方向。
"嗤——"
四下。
每人脚底板附近各来一下。
效果立竿见影。
原本已经有些"审美疲劳"的狮子们,在闻到新一波猫条味之后,瞬间又亢奋起来。
那头把人当"抱枕"的母狮收紧了四肢,搂得更紧了。
舔脸的那头加大了舔舐的力度和频率,舌头从脸一路舔到了脚底板。
几人发出了此生最绝望的哀嚎。
但在狮子的呼噜声面前,那点哀嚎如同蚊子叫,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赵多鱼看着这一幕,表情复杂。
"师父……您这是要让狮子舔死他们啊!"
陈也收起喷雾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放心,舔不死。顶多脱层皮。"
"狮子的舌头上有倒刺!真的会脱皮的!"
"那就当免费去角质了。"陈也耸了耸肩,"非洲SPA,纯天然,无添加。多少人花钱都享受不到这待遇。"
赵多鱼:"……"
"恶毒!太恶毒了!"
不过他喜欢!
师徒两人对视一眼,终于是忍不住笑了: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