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丁·韦伯?"
陈也接过笔记本。
屏幕上是一封措辞正式的英文邮件,抬头是国际水生生态保护联盟。
陈也扫了一眼翻译后的正文。
大概意思就是:
"陈先生你好,我是马丁。上次在非洲拜访您聊得很开心。我们联盟最近在推动一个全球水域变异生物监测项目,覆盖范围很广,急需有技术实力的合作伙伴。核平科技在水生生物相关领域的技术是业内顶尖的,所以我想亲自来一趟江临,当面拜访贵司总部,就合作细节深入交流。随信附上我们的初步调研报告,供您参考。期待您的回复。"
看完邮件,他点开了附件,然后随手往下翻了几页,但看着看着,表情就变得严肃起来。
报告里有张地图,上面标注着许多红色三角形,每一个三角都对应着一个变异水生生物的发现坐标。总量高达五十多处。
地图后面是高清照片:一条体长约一米八的尼罗河鲈,鱼鳍泛着深蓝色荧光;一群直径接近半米的水母,触手全是紫色的。
最吓人的是一张虎鱼照片,牙齿密度是正常的两倍以上,看得人头皮发麻。
陈也越看越心惊。
报告附录里还有一张全球水系分布图,红色越深的地方,变异生物出现的频率越高。
亚马逊河流赫然在列,颜色是最深的。
"师父!师父你看这条鱼!"
赵多鱼凑过来,手指戳着屏幕。
"这鱼的牙齿,跟咱家那条巨鲶小时候长的一模一样!"
陈也:"……"
"你怎么知道咱家那条小时候长什么样?"
"我猜的!"赵多鱼挺起胸膛,理直气壮,"反正都是怪物嘛,怪物的牙都长这样!"
陈也面无表情地把笔记本电脑推到赵多鱼身上,然后靠回沙发里。
"师父,不回复吗?"
"明天老李过来,正好问问他的意见。咱们家现在的情况,多个外国人来访,怎么也得给老李报备一下吧?万一人家国安已经盯了马丁三年了呢?"
"有道理!"赵多鱼一拍大腿,"那咱们等老李来!"
陈也瞥了他一眼。
"你管他叫老李?"
"嘿嘿。"赵多鱼挠了挠头,"师父您不是也这么叫吗?"
"我能叫,你不能叫。"陈也面无表情,"你叫他得叫'李伯伯',懂吗?辈分。"
"哦。"赵多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橘猫听到动静,带着伊丽莎白圈从屋里走出来,非常自然地躺到陈也身上。
它的肚子上剃了一小块毛,贴着医用纱布。
"线人。"陈也低头跟猫说话,"以后好好干,跟着师父有肉吃。"
橘猫"喵"了一声。
意思大概是:行吧,反正比之前的工作待遇好。
……
第二天一大早,李司长就到了。
陈也下楼迎接。
"老李。"
"陈也。"
两人在客厅里坐下。
赵多鱼很有眼力见儿地端来了茶。
"李伯伯您喝茶。"
李司长强忍着鸡皮疙瘩,眼睛眯了起来。
"去非洲伤到脑子了?"
"嗨,他刚补完辈分课。"陈也抿了一口茶,"说正事儿。"
李司长把茶杯放下。
“你知道我现在最头疼的是什么吗?"
"什么?"
"全世界至少有六个国家的情报机构、十几家大型生物医药集团、还有一些……更隐秘的私人组织,都在盯着你。"
李司长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昨天那种'快递员'级别的,都是最次等的小鱼小虾。真正的大鱼还在水底下没浮上来呢。"
陈也沉默了几秒。
"我懂。"
"那就好。"李司长点点头,"所以蓝海湾的安保等级,短期内不会降低。委屈你了。"
"……行吧。"
陈也叹了口气。
"老李,跟你说个事儿。我昨天收到一封邮件。"
他把笔记本电脑打开,把马丁的邮件调了出来。
李司长戴上老花镜,凑近屏幕,仔细看了一遍邮件内容,又翻了翻附件的PDF报告。
"这个马丁·韦伯,你怎么看?"
陈也想了想:“很正常一个人,正常到有点不舒服。”
“我查一下吧。”
李司长效率一如既往地高,站起身出去外面打了个电话。
前后不过二十分钟,他就带着厚厚一沓资料回来了。
"马丁·韦伯,欧洲人。2005年加入国际水生生态保护联盟,从基层研究员做起,一步一步爬到非洲区域主任的位置。中间在华夏的科研机构交流过两年,所以会说中文。"
"未婚,无子女。前妻是一位摄影师,2014年因癌症去世,没有再婚。"
"社交关系简单,圈子集中在生态学和钓鱼爱好者群体。"
"二十年的活动轨迹和经济流水,没有任何异常。"
李司长把资料推到陈也面前。
"履历干净。圈子里口碑不错。社交媒体上全是钓鱼照片和野外考察日志。"
"关键是。"李司长强调了一下,"不只是最近的资料干净。这二十年,他都是这样。"
陈也听完,微微松了一口气。
"那就是说……他大概率是真的对变异生物感兴趣?"
"大概率。"李司长强调了一下,"但不能百分之百排除他被某些势力'临时接触'或'临时收买'的可能。"
陈也点点头。
"明白。"
"如果他真的来江临,按照常规外交访问标准接待就行。"李司长想了想,"我会安排两个人保护他。给他配一个向导,一个司机,全程陪同。"
陈也:"……"
"老李,你这话说得真好听。"
"那是。当公务员这么多年,话术还是有的。"李司长难得地开了个玩笑。
他站起身。
"行了,我该走了。下午还有一堆破事。"
陈也送他到门口。
走到玄关的时候,李司长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陈也一眼。
"陈也。"
"嗯?"
"接下来这段时间,你低调点。"
"少出门,少接触陌生人,能不露面就不露面。"
"明白。"
"还有。"李司长神情很严肃,"如果有任何异常情况,第一时间联系我。哪怕你只是觉得心里有点不踏实,也告诉我。"
"知道了,老李。"
李司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出了别墅。
四辆红旗鱼贯驶出院子,安静而迅速。
陈也站在玄关,目送车队消失在转角。
橘猫从客厅溜达过来,蹭了蹭他的小腿。
陈也蹲下身,把它抱起来。
"线人。"
橘猫"喵"了一声。
"你说,老李是不是有点……过于紧张了?"
橘猫歪了歪脑袋,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然后它打了个哈欠,把肉爪子搭在陈也的下巴上。
意思大概是:他紧张是他的事,反正你家罐头管够,我无所谓。
陈也:"……"
行吧。
世界上最不焦虑的物种,永远是猫。
……
晚上十点四十分。
陈也坐在书房里,打开了笔记本电脑,给马丁回了封邮件:
【老马,如果你想来江临,欢迎。这边水质好,顺便还能一起钓个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