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连发!是95式自动步枪的短点射!
而且听这声音,至少是三四发连在一起!
“卧槽?!”
“什么情况?!”
“谁他妈打连发了?!”
“吓死老子了!”
射击地线上,包括刘浪、白宇飞在内的其他八名新兵,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震耳欲聋的连发声惊得浑身一哆嗦!
不少人手指一颤,差点条件反射地扣下扳机走火!
心脏更是狂跳不止,刚刚建立起来的瞄准节奏和呼吸频率瞬间被打得粉碎。
他们惊魂未定地扭过头,目光齐刷刷地、带着惊骇和不解,投向了枪声的源头:
陈震莽的位置。
只见陈震莽依旧保持着标准的卧姿射击姿态,那宽阔如山岳的后背纹丝未动。
仿佛刚才那串足以把新兵吓懵的连发声,不是从他枪口发出的。
然而,他握着枪的那双巨手,似乎……
有些僵硬?
此刻,陈震莽浓黑的眉毛正微微蹙着,那双平静的虎目里,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清晰的困惑。
他微微低下头,看着手中那支刚刚怒吼完毕、枪口还冒着淡淡青烟的95式,又抬眼看了看前方靶子方向,仿佛在确认什么。
不对。
感觉……不太对。
他记得很清楚,刚才听到“自行射击”后,自己是按照训练时教的那样,用右手拇指去拨动快慢机的。
班长强调过,新兵只让打单发,要拨到“1”的位置。
他确实拨了,用他自认为“很轻”的力道。
可是……
刚才扣下扳机那一瞬间的感觉……
扳机行程很短,几乎没有预压阶段的阻力,几乎是在指尖触碰的刹那。
枪身就猛然一抖,接着就是连续好几下剧烈的抽搐……
不对,不是一下,是好几下连在一起的那种。
而且,说好的:
“后坐力很大,能把肩膀撞麻呢”?
他除了感觉枪身在自己手里抖了几下,肩膀被那股力量轻轻吹了记下。
这跟他想象中、班长描述的那种“让人印象深刻”的后坐力,好像……
不太一样?
甚至可以说,几乎没什么感觉。
难道……
是自己拨错了?
陈震莽有些不确定地抬起右手,拇指再次去触碰那个小小的、刻着“0”、“1”、“2”的金属快慢机。
他低头仔细看了看,那白色的标识线,此刻不偏不倚,正正地指在……
“2”上?!
连发位置!
陈震莽眨了眨眼,脸上困惑的表情更明显了。
他明明记得自己是想拨到“1”的……
难道是刚才力气用大了,直接给拨过头了?
他尝试着又拨了一下,这次用了更小的力气,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快慢机从“2”跳回了“1”。
哦,原来刚才真的是拨错了。
陈震莽恍然,但这并不能解释为什么后坐力没感觉。
按道理开连发,后坐力应该更大的。
算了,可能是这把枪比较特别,或者自己力气真的比较大?
他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很自然地按照流程,大拇指按下弹匣卡榫,卸下了那个已经空空如也的弹匣。
五发子弹,在刚才那串他自己都没太搞清楚的“连发”中,已经全打出去了。
他动作利落地拉动枪机,枪膛里传来空腔的清脆声响,确认没有遗留子弹,然后关上了保险。
做完这一切,他才双手撑地,动作标准地、平稳地从卧姿站了起来。
巨大的身影在射击地线上显得格外醒目。
他手里拿着空弹匣,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似乎不知道该立刻归队,还是等下一步指示。
目光下意识地看向旁边不远处的班长张耀。
而此刻,站在他身后,全程目睹了这一切、心脏经历了“过山车”般剧烈起伏的保障员王士官。
在陈震莽起身、卸弹匣、验枪、关保险这一系列流畅且符合规范的动作完成后……
终于,长长地、无声地、近乎虚脱般地,吐出了一口积压在胸腔许久的浊气。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了,双腿甚至有些发软。
谢天谢地!
这位爷……
总算打完了!
而且是额.....
也算是正常地打完了!
虽然打成了连发,吓了所有人一跳,但至少枪口始终指着正前方!
没有乱晃!
没有调转!
更没有出现他之前脑补的任何恐怖画面!
而且,看陈震莽那副“好像打完了?接下来干嘛?”的平静表情,显然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刚才那串连发有多吓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这反而让王士官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他连忙定了定神,上前一小步,用尽可能平稳、但依旧带着点后怕的语气,小声提醒道:
“新兵同志,打完了是吧?那个……”
“记得验一下枪,确认空膛,然后就可以带着你的空弹匣归队了。”
他生怕陈震莽忘了流程,又闹出什么幺蛾子。
陈震莽闻言,很听话地点了点头,再次确认了一下枪机在后方、枪膛空置。
然后才将枪轻轻放在身前的地面上,拿起空弹匣,迈步朝着休息区方向走去。
步履依旧沉稳,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次最普通的训练动作。
王士官看着陈震莽那平静离去的背影,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下来,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可算把这尊大神送走了……下次再有这种保障任务,我能不能申请调岗?”
……
射击地线后方的观察区,连长郑军和指导员李梁并肩而立,将刚才陈震莽射击的全过程尽收眼底。
从那一串突如其来的、吓了所有人一跳的连发爆响。
到陈震莽起身后那一脸“发生了什么?后坐力呢?”的困惑表情,再到他平静地完成后续流程归队……
郑军脸上的肌肉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随即眉头微微皱起,露出一种混合着“有点可惜”,但又似乎“意料之中”的复杂神色。
他轻轻摇了摇头,侧过脸,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
对着身旁目光深邃、镜片后眼神闪烁不定的指导员李梁,用一种带着点感慨、又似乎隐含深意的语气,缓缓开口道:
“啧……看来,大陈在射击这块儿,可能……真不太行。”
他顿了顿,目光依旧望着陈震莽走回休息区的背影,语气带着点“客观分析”的味道:
“你看,连发和单发都分不清,一上来就全泼出去了,打得毫无章法。”
“而且看他的表情,连后坐力是啥感觉好像都没体会明白。”
“这枪感……怕是有点差。”
他说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语气里那点“深意”更明显了:
“不过话说回来,咱们边防连,要的就是能扛、能打、能吃苦、意志坚定的兵。”
“枪法嘛,可以练,但有些东西,是天生的。”
“像大陈这样的,力气大,听话,肯干,关键时刻顶得住,放在边防线上,那就是一块好钢,一堵墙!”
郑军的话,表面是在客观评价陈震莽的射击表现,语气里似乎还带着点“可惜了这个好苗子,射击不行”的遗憾。
但话语深处,那“边防连要的就是这样的兵”、“天生就是边防的料”、“一堵墙”的形容。
以及那特意加重的语气,分明是在对身旁这位虎视眈眈的指导员,进行某种隐晦的、却又再明确不过的宣示和“劝退”:
“老李啊,你看,大陈射击不行,不适合你们侦察连那种需要精细枪法和战术配合的地方。”
“他天生就该来我们边防连,当个镇守一方的猛将。”
“你就别打他主意了,这人,我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