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秒后,他已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器材库敞开的铁门前。
那股令人作呕的、混合着汗臭、烟草和某种腐烂气息的异味。
在这里更加浓烈,直接从黑洞洞的库房里涌出来,扑鼻而来!
陈震莽站在门口,借着门外那盏昏黄的照明灯,向内望去。
库房里光线极其昏暗,只有靠近门口的地方能看清一些堆放的轮胎、铁锹和成捆的钢丝绳。
更深处,则是一片浓稠的、仿佛凝固了的黑暗。
而就在他脚步停在门口的瞬间,库房内那原本细微的、翻找东西的动静,戛然而止!
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仿佛里面那个正在翻找东西的存在,也察觉到了门口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屏住了呼吸,隐没在黑暗之中。
空气中,只剩下陈震莽自己平稳悠长的呼吸声,以及那股挥之不去的恶臭。
就在这片凝滞的寂静中,陈震莽的脑海中,如同划过一道闪电,瞬间闪过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
“有好几个月没洗澡的小偷,偷东西偷到部队的库房里面了!”
这个念头是如此直接,如此符合他的逻辑。
那股臭味,那鬼鬼祟祟的动静,那被撬开的门锁,还有这做贼心虚般的突然安静……
一切都对上了!
陈震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浓黑的眉毛倒竖,一股被侵犯了领地般的怒意涌上心头。
他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朝着那片黑暗的库房深处。
用他那洪亮而沉稳、带着不容置疑威慑力的嗓音,猛然喝道:
“出来!”
“你偷部队的东西干什么!”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库房里回荡,震得铁皮屋顶似乎都在嗡嗡作响。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光呵斥不够,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朴实的、试图讲道理的意味。
但那股子“你再不出来我就不客气了”的潜台词却更加明显:
“你要是实在饿得吃不上饭了,我可以跟连长说,让你吃饱饭还是没问题的!”
“但是你现在跑到部队来偷东西,还把锁弄坏了!”
“那明显就不对!”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在死寂的库房中炸开,仿佛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无形的波澜。
而库房深处那片黑暗,依旧沉默着。
但陈震莽能感觉到,那里面的东西,一定还在。
他能听到那压抑的、粗重的呼吸声,能闻到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恶臭。
陈震莽的话语落下后,里面并没有出现人的声音,相反翻东西的声音更重了!
而且能听见不少东西落地的声音,乒乒乓乓响成一片,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暴躁地扫荡着货架。
这下陈震莽立马就有点生气了!
明明自己都已经说了,可以跟连长说让他吃饱饭,对方为什么不按照自己的话来做?
这让他感觉自己的好意被无视了,一种被冒犯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我给你三秒钟时间!倒计时结束之后你没出来,别怪我进去给你揪出来!”
“三!”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库房里回荡,带着金属般的质感,震得铁皮屋顶嗡嗡作响。
“二!”
握着钢管的手微微收紧,指节因为发力而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响,肌肉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贲张。
“一!”
最后一个数字落下的瞬间,陈震莽正准备迈步冲进那片黑暗。
就在他脚步即将抬起的刹那,库房门口那片被昏黄灯光切割出的明暗交界处,猛地一晃!
一道庞大的、沉重的、带着浓烈腥臭味的黑影,如同出膛的炮弹般,从库房深处的黑暗中猛冲了出来!
那速度快得惊人,带着一股子不管不顾的蛮横和狂暴!
陈震莽脸上那因为“对方不听话”而凝聚的怒意,在看到这冲出来的黑影时,本能地收敛了一下。
既然对方听得懂倒计时,肯出来,那就还有沟通的余地。
他下意识地放松了一丝紧绷的神经,准备等对方现身,再好好问问情况。
然而,回应他的,根本不是任何人类的语言或求饶——
“吼——!!!”
一声震耳欲聋、充满了原始野性和暴虐怒火的熊咆,猛然在狭窄的库房门口炸开!
那声音粗犷、低沉,带着撕裂空气的威力,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连空气都仿佛在颤抖!
紧接着,那头冲出来的黑影,在灯光下显露出了它真正的面目!
一头体长绝对超过两米六、肩高近一米五、浑身披着脏污厚重棕黑色皮毛的巨型棕熊!
它似乎被陈震莽之前的呵斥和倒计时彻底激怒了。
那双在黑暗中泛着暗红色凶光的小眼睛里,充满了被打扰和挑衅后的狂躁!
它非但没有借着冲势逃离,反而在冲出门口的瞬间。
四肢猛地一蹬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庞大的身躯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直挺挺地朝着近在咫尺的陈震莽猛扑了过去!
血盆大口张开,露出森白泛黄的獠牙,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似乎要将这个敢于挑衅它威严的两脚兽一口撕碎!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近在咫尺的死亡扑击,陈震莽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惊慌。
他浓黑的眉毛猛地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恍然和冷冽。
正常人类身上的臭味,根本不可能这么浓重,这么纯粹!
果然是头畜生!
不过……棕熊这个季节,不应该在冬眠吗?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疑问在他脑海中如同电光火石般闪过,但他的身体反应远比思维更快!
就在棕熊那庞大的身躯带着腥风扑至面前、熊掌即将拍落的瞬间。
陈震莽右臂的肌肉猛然膨胀、绞紧,如同拉满的弓弦瞬间释放!
他手中那根沉重的实心钢管,没有退缩,没有格挡,而是以一种更加狂暴、更加直接的姿态。
撕裂空气,带着他心中那股被挑衅的怒意和“原来是头熊”的冷冽,朝着那颗硕大狰狞的熊头,狠狠地甩了过去!
“呜——!!!”
钢管破空,发出低沉到令人心悸的恐怖呼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