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是特么的一截猪大肠!
刘浪的胃再次剧烈翻腾了一下,他猛地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干呕了几声。
但早上吃的那点东西早就消化干净了,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有酸水和胆汁在喉咙里烧得生疼。
旁边的陈祥连忙递过来一个水壶,拍了拍他的后背:
“浪哥,没事吧?喝口水漱漱口。”
刘浪接过水壶,灌了一大口,在嘴里咕噜了几下,然后狠狠吐掉。
他直起身,擦了擦嘴角的水渍,看向陈震莽,脸上露出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
“陈哥……你下次……能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我这小心脏,受不了这种惊吓……”
陈震莽看了他一眼,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的,下次我注意。”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不过,你下次也注意一下,别什么东西都往脖子上挂。”
刘浪:“……”
他决定了,以后站岗巡逻,一定要离陈哥远一点。
不是为了躲敌人,是为了躲那些飞得莫名其妙的猪大肠。
班长王峰站在那片被鲜血浸透的河滩上,看着陈震莽那副平静如常的模样。
看着他从刘浪脖子上扯下那截肠子时的嫌弃表情,看着他那副“任务完成,该收队了”的理所当然。
忽然,一个被刚才那石破天惊的场面所掩盖的、极其关键的细节,如同闪电般劈进了他的脑海!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脸色在瞬间变得煞白,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后怕而拔高了八度,几乎是吼出来的:
“大陈!对面的那个指挥官在被你狼牙棒命中之前,是不是朝你开枪了!!!”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周围炸开了锅!
原本还在为胜利而松一口气、还在低声议论着刚才那震撼一幕的老兵们,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陈震莽身上,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恐和紧张。
开枪了?
对啊!
他们刚才都看到了!
那个拉杰什军官,在陈震莽冲到他面前、狼牙棒即将落下的瞬间,确实拔出了手枪,而且枪响了!
那声枪响,在激烈的战斗中,被陈震莽那石破天惊的一棒砸地的巨响所掩盖。
以至于很多人都忽略了,或者下意识地以为那只是某种错觉。
但现在被王峰这么一吼,所有人都想起来了!
连长郑军的脸色也在瞬间变得铁青。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如同刀子般扫向陈震莽,声音都带着点颤:
“大陈!你中弹了?!”
他的话音刚落,指导员龚剑已经一个箭步冲到了陈震莽面前。
他的动作比任何人都快,目光锐利如鹰隼,上下扫视着陈震莽那山岳般的身躯,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陈震莽迷彩服从上往下数第二颗扣子的位置。
那里,有一个极其细微的、边缘略微焦黑的破损痕迹。
那不是一个撕裂的口子,不是被石头刮破的痕迹,而是一个弹孔。
圆形的,边缘有烧灼痕迹的,弹孔。
龚剑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伸出手,指尖有些颤抖地触碰了一下那个弹孔边缘,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变得沙哑:
“大陈……你中弹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在每一个人耳边炸响。
“大陈快躺下!医疗兵呢!医疗兵快过来!!!”
郑军的吼声几乎是同时响起的,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焦急和恐慌。
他一把推开旁边挡路的老兵,就要冲过去扶陈震莽。
一大帮人,呼啦啦地围了上来,脸上都写满了焦急和担忧。
刘浪更是脸色惨白,手里的陌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声音都带着哭腔:
“陈哥!陈哥你没事吧?!”
陈震莽被这突如其来的混乱搞得愣了一下。
他眨了眨那双平静的虎目,看着周围那些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战友们。
看着连长那铁青的脸色,看着指导员那颤抖的手指,有些困惑地挠了挠后脑勺。
“中弹了?”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们在说什么”的茫然。
然后,他低下头,顺着指导员手指的方向,看到了自己迷彩服上那个细微的弹孔痕迹。
他浓黑的眉毛动了动,仿佛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他没有躺下,也没有惊慌。
他只是很自然地伸出右手,解开了迷彩服的扣子。
然后将迷彩服的下摆提起来,露出了穿在里面的那件深绿色的体能服。
接着,他将体能服的下摆也向上掀起,露出了自己线条分明、如同钢铁浇铸般的腹部肌肉。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右侧腹肌的位置。
那里,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微微泛红的痕迹。
不是伤口,不是流血,甚至连破皮都没有,就像是被人用橡皮筋轻轻弹了一下留下的红印。
“就这里。”
陈震莽指了指那个红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这里被蚊子咬了一下”。
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右手五指并拢,按在了那个红点的位置。
他深吸了一口气,腹部肌肉猛地绷紧,如同坚硬的钢板。
紧接着,他像挤痘痘一样,手指猛地发力——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气泡破裂的声响。
一枚黄澄澄的、已经略微变形的手枪弹头,从他的肌肉中被硬生生挤了出来,掉落在脚下的冻土上。
发出一声清脆的“叮”的声响,弹跳了两下,滚落在一块碎石旁边。
陈震莽松开手,低头看了看自己腹部那个红点。
红点依旧还在,但没有任何扩大的迹象,没有流血,没有肿胀,甚至连疼痛的表情都没有在他脸上出现过一秒钟。
他拍了拍腹肌上沾到的一点灰尘,将体能服和迷彩服的下摆重新塞回腰带里。
整理好衣物,然后抬起头,看向周围那些已经完全石化了的战友们,用他那标志性的平稳嗓音,很认真地问道:
“连长,指导员,你们怎么了?”
“我真的没事,就是红了一小块,跟蚊子咬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