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的拉链被拉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一个身影晃晃悠悠地从帐篷里钻了出来,一边走一边打着哈欠,显然是出来解决内急的。
那身影走到距离帐篷大约十来米的一棵树旁,背对着巨熊潜伏的方向,开始解裤子。
就是现在。
那头黑色巨熊从岩石阴影后猛地蹿出!
它的动作快如闪电,完全不像是一头体长三米二的庞然大物所能爆发出的速度。
四只巨大的脚掌交替踩踏地面,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在寂静的夜色中如同擂鼓!
那个正在解裤子的身影听到了身后的动静,下意识地想要回头——
但已经晚了。
一只巨大的、覆盖着粗糙黑色皮毛和坚硬指甲的熊掌,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已经狠狠地拍在了他的脖颈侧面!
“咔嚓——!”
一声清脆而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在夜色中短促地响起,然后迅速被风声和虫鸣淹没。
那个身影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如同被抽掉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向下瘫倒。
巨熊的另一只爪子已经顺势抓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如同拎小鸡一般提起。
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来时的方向狂奔而去。
它的动作熟练而迅速,从出击到得手,前后不过三四秒。
帐篷里,另一个身影似乎察觉到了异样,喊了一声同伴的名字,没有得到回应。
又喊了一声,依然没有回应。
他骂骂咧咧地拉开帐篷拉链,探出头来,只看到夜色中一片空荡荡的空地。
以及远处树丛中一闪而没的、模糊的黑色轮廓。
“fuck!”
他猛地缩回帐篷,手忙脚乱地去摸手电筒和通讯器,声音里带着惊恐和慌乱:
“有人出去了没回来!黑色巨人又来吃人了!”
但此刻,那头黑色巨熊早已叼着它的猎物,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它穿过树林,涉过那条冰冷的河流,回到了属于它的领地。
独眼黑色巨熊将那具已经失去温度的尸体放在洞穴口,用那只独眼满意地打量了一番,然后低下头,开始享用它的晚餐。
消息传到营部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深夜十一点了。
辛格营长刚躺下没多久,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他骂骂咧咧地披上外套,拉开房门,看到的是一个脸色惨白、浑身还在发抖的通讯兵。
“营、营长!出事了!”
通讯兵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手里攥着一份刚刚收到的电报,纸张边缘因为用力过度而被捏出了褶皱:
“阿鲁纳哨所……昨晚又有人被袭击了!两个人!”
“巡逻的时候被拖走的!等找到的时候……已经只剩半截了!”
辛格的脸色在瞬间变得铁青。
他一把夺过电报,凑到煤油灯下,快速地扫了一遍。电报上的字迹潦草而急促,显然是在极度恐慌中发出的。
内容很短,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口上:
“凌晨两点十五分,阿鲁纳哨所北侧巡逻线,两名士兵遭不明生物袭击失踪。”
“五点二十分,搜索队在距离哨所约八百米处的干河沟内发现其中一具残骸,腰部以下缺失,断面齿痕吻合此前数次袭击特征。”
“另一人至今下落不明。”
“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辛格握着电报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愤怒。
是一种混合着恐惧和无能为力的、几乎要冲破胸腔的暴怒。
“又是他……又是那个黑色巨人!”
他猛地将电报狠狠摔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煤油灯的火焰都跳了一下:
“昨天刚谈完判!今天就又出事了!”
“他这是在打我的脸!是在打整个山地师的脸!!”
他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呼吸粗重而急促。
桌上的搪瓷杯被他一把扫到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我忍够了!真的忍够了!”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阴鸷地盯着墙上那幅简陋的边防地图。
索娜河的蓝色线条在地图上蜿蜒而过,将两岸分割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既然他们不讲规矩,那就别怪我也不讲规矩了!”
他大步走到桌前,抓起那部老旧的野战电话,用力摇动了几下手柄,接通了师部的线路。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杂音,然后是值班参谋的声音。
“我是辛格!给我接师长!立刻!马上!”
他的声音因为压抑的怒火而显得有些嘶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
几分钟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是师长本人。
“辛格,什么事?”
“师长!对面那帮人又动手了!昨晚阿鲁纳哨所又有两名士兵被袭击!”
“一死一失踪!和之前几次的手法一模一样!绝对是那个黑色巨人干的!”
辛格几乎是吼着说出这些话的,唾沫星子溅到了话筒上:
“我们昨天刚和他们谈完判!他们当面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又在夜里越线杀人!”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是对我们整个山地师的侮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师长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冷峻的、经过深思熟虑后的沉稳:“你的意思是?”
“按原计划行动!”
辛格斩钉截铁地说,语气里没有一丝犹豫:
“正面佯攻索娜河段,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和那个怪物的火力!”
“同时,重点埋伏他们在阿鲁纳方向的巡逻队!”
“他们以为我们会把全部精力放在索娜河,绝对不会想到我们会绕后袭击阿鲁纳!”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
“只要能把那个怪物引开,阿鲁纳那边的巡逻队就是砧板上的肉!”
“我们的人已经摸清了他们的巡逻路线和时间,这次一定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辛格握着话筒的手心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
终于,师长开口了,只有简短的两个字:
“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