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愿意为了抓两个已经走投无路的疯子,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刘浪看着那些三儿士兵畏缩不前的模样,嘴角扯出一个带着血迹的、狰狞的笑容。
他嘴里咬着拉环,含糊不清地继续骂道:
“来啊!怎么不来了?!刚才不是叫得挺欢的吗?!来啊!老子等着你们!”
他的声音在林间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挑衅。
白宇飞靠在他旁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轻轻握住了刘浪的手臂。
他的手掌冰凉,但握得很紧,很稳。
与此同时,藏南山脚下。
吉普车在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中猛地停住,轮胎在碎石路面上擦出一串青烟。
还没等车子完全停稳,后排的车门已经被猛地推开,陈震莽那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从车里钻了出来。
他双脚落地时,沉重的身躯在冻土地上砸出两声闷响,脚下的碎石和泥土向四周溅开。
他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车里的连长郑军。
他右手一伸,抓住固定在车顶行李架上的那根两米八长的巨型狼牙棒。
手腕一抖,便将那重达百斤的凶器轻松取下,稳稳握在手中。
螺纹钢的握柄入手冰凉,带着熟悉的、恰到好处的沉重感。
锤头上密密麻麻的三棱钢锥在午后的阳光下闪过一片冷冽的寒芒。
然后,他动了。
他右脚猛地一蹬地面,冻土炸裂,碎石飞溅!
那庞大的身躯在这一刻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爆发力,如同一颗出膛的黑色炮弹。
一头闯进了藏南山那片茂密的针叶林中!
他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迟疑,甚至没有去思考应该往哪个方向走。
他凭借着自己那远超常人的第六感。
一种在天生的,近乎野兽般的直觉。
直接锁定了山上人气最重的区域。
就是那个方向。
他朝着那个方向,开始了疯狂的奔袭。
那根本不是人类奔跑时该有的姿态。
他每一步跨出,都能越过三四米的距离,沉重的脚步踩在铺满落叶和枯枝的地面上。
发出沉闷的巨响,泥土和碎石在他脚下炸裂、飞溅。
他手中的狼牙棒被他横握在身前,如同攻城槌的撞角,所有挡在他前方的植被。
低矮的灌木、丛生的荆棘、甚至手臂粗的树枝。
全都被他蛮横地撞开、碾碎、撕裂!
“哗啦——!!!”
一片茂密的灌木丛被他硬生生撞穿,断裂的枝条和破碎的叶片向四周飞溅。
他脚步不停,继续向前猛冲,粗重的呼吸在高速运动中变得如同风箱般急促,但节奏丝毫不乱。
他的作训服被荆棘划开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古铜色的、如同钢铁浇铸般的肌肤。
他的脸上也被树枝划出了几道浅浅的白痕,但他浑然不觉,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刘浪。白宇飞。
等着我。
他奔跑的路线几乎是一条直线。
不管前方是灌木丛、乱石堆、还是横亘的倒木,他全都以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撞过去!
一棵碗口粗的枯树立在他前进的路线上,他甚至连绕行的想法都没有。
右肩下沉,腰部发力,整个人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狠狠地撞了上去!
“咔嚓——!!!”
那棵枯树发出一声刺耳的断裂声,树干从中部折断,上半截带着纷飞的木屑和枯枝,轰然倒塌在一旁。
陈震莽脚步不停,从那棵断裂的树桩旁边掠过,继续向前狂奔。
他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他身后那些刚刚从吉普车上跳下来、正准备跟上来的老兵们。
只看到他消失在密林深处的背影,然后就彻底失去了他的踪迹。
“我操……”
一个老兵站在车旁,望着陈震莽消失的方向,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他妈的……是人能跑出来的速度?”
连长郑军也下了车,他站在车头前,望着那片被陈震莽硬生生撞出来的、一路延伸到密林深处的“通道”。
那些断裂的树枝、被碾平的灌木、以及地面上一个个深深的脚印——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别愣着了!快跟上!”
他猛地回过神来,朝身后的官兵们一挥手,“沿着大陈开出来的路!快!”
陈震莽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可能是五分钟,也可能是十分钟。
在这片密林中,时间的流逝变得模糊,他的全部感官都集中在那个越来越近的、人气最重的方向上。
他的肺部如同两台高效的鼓风机,源源不断地将氧气输送到他高速运转的肌肉中。
他的心跳沉稳而有力,每一次搏动都将带着充足氧分的血液泵向全身各处。
人类身体体能的极限,在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常规巡逻模式下,从藏南山脚走到半山腰的巡逻路线,至少需要半个多小时。
而陈震莽,以直线距离奔袭,不到五分钟,就已经冲到了平时需要走半个多小时才能到达的位置。
前方,树影晃动。
陈震莽的脚步猛地一顿,身体如同猎豹般微微压低,目光锐利地射向那个方向。
他握紧了手中的狼牙棒,正准备发起攻击——
然后,他看清了那几个人影。
是班长王峰他们!
他们正背靠着一块巨大的岩石,警惕地注视着周围,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和焦虑,但手中的武器握得很紧。
陈震莽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猛地落回去了一半。
他大步冲上前,那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林中格外清晰。
王峰猛地转过头,手中的加长防暴棍已经扬了起来。
当他看清来人是陈震莽时,整个人明显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变得更加凝重。
“班长!我来了!”
陈震莽冲到王峰面前,甚至来不及喘匀呼吸,劈头就问:
“刘浪他们呢!你们后面是不是还有追兵!”
他的声音又快又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焦灼。
王峰看到陈震莽那副模样。
作训服被荆棘划破了好几道口子,呼吸急促但目光如炬。
心里猛地一酸,但此刻不是感慨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