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人数不少,但是第一轮的时候他们也只是伤了对方几个人,果然陈震莽一来,就给他们全杀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用力拍了拍陈震莽那岩石般坚硬的手臂,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感:
“好……干得好。”
“你先休息一下,等会儿连长他们上来了,我们再上去清理战场。”
陈震莽点了点头,走到旁边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上坐了下来,将那根狼牙棒靠在身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来时的方向,目光平静而深远。
大约过了七八分钟,山下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的轻响。
连长郑军带着一个排的兵力,沿着陈震莽刚才下山的方向,气喘吁吁地赶了上来。
郑军一看到担架上白宇飞那条被重新包扎过的伤腿,脸色瞬间变得比高原的冻土还要阴沉。
他快步走到担架旁,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白宇飞的伤势。
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确认他没有发烧,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小白,感觉怎么样?”
郑军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压抑着的关切和愤怒。
“没事,连长。”
白宇飞的声音虽然虚弱,但还算清晰:
“皮外伤,没伤到骨头。”
“休息一阵子就好了。”
郑军点了点头,站起身,目光转向靠在树干上的刘浪。
刘浪此刻已经缓过劲来一些,看到连长走过来,连忙想要站起身敬礼,却被郑军一把按住肩膀。
“行了,别动了。好好歇着。”
郑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但随即又变得严肃起来:
“你们俩,今天做得很好。掩护战友突围,没有给咱们连丢人。”
刘浪听到这话,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他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声音有些哽咽:
“连长……我以为……我以为今天要交代在这里了……”
“交代个屁!”
郑军没好气地骂了一句,但语气里没有真正的怒意,反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有大陈在,你们交代不了!”
他说完,转过身,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已经做好战斗准备的老兵们,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一排!跟我上山!清理战场!”
“看看还有没有活的俘虏!注意警戒,保持战斗队形!”
“张耀!你带着他们去军医院进行治疗!”
“是!”
边防官兵齐声应道,迅速整理装备,在王峰的引导下。
沿着陈震莽刚才下山的那条路径,朝着山上那片刚刚经历过一场血腥屠杀的密林方向,稳步推进。
郑军走在队伍最前面,手里握着一把已经打开保险的191式自动步枪,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和两侧的树丛。
虽然陈震莽说上面已经都解决了,但战场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万一有装死的敌人突然暴起伤人,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队伍穿过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当郑军拨开最后一丛挡路的灌木,眼前豁然开朗时,他整个人猛地顿住了脚步。
身后跟进来的老兵们,也一个接一个地僵在了原地。
那是一片被鲜血浸透的林地。
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姿态扭曲的尸体。
有的被拦腰砸断,上半身和下半身分离了数米远,断裂的脊椎骨茬白森森地暴露在空气中。
有的头颅碎裂,脑组织和血液混合在一起,在阳光下泛着令人作呕的光泽。
有的胸腔塌陷,肋骨从内部刺穿皮肤,露出白森森的骨茬。
还有几具尸体几乎看不出人形了,像是被某种极其沉重的东西自上而下砸成了一团无法分辨的糊状物。
与泥土和碎石混合在一起,散发出浓烈的铁锈味和血腥味。
地面上到处是大片大片的暗红色血泊,有些已经开始凝固,在高原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断裂的武器:
生锈的砍刀、粗重的铁棍、一面被砸得扭曲变形的简陋盾牌,全都散落在尸体之间。
几支老旧的英萨斯步枪被砸成了两截,扭曲的金属零件和碎裂的木制枪托混杂在血肉之中。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周围的树干上、灌木丛上、甚至低矮的树枝上。
都溅满了暗红色的血迹和细碎的软组织碎片。
有些树枝上挂着几缕被撕裂的布料,在风中轻轻晃动。
一片断裂的肋骨,斜斜地插在一棵松树的树皮裂缝里,在阳光下泛着惨白的光泽。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合着人体内脏破裂后特有的腥臭气息。
形成一种几乎可以用舌头品尝到的、厚重而粘稠的恐怖氛围。
有几个刚入伍不到一年的新兵,在看到这幅景象的瞬间,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连忙转过身,弯下腰,扶着树干干呕起来。
即使是那些在边防线上摸爬滚打了五六年的老兵,此刻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们虽然见过流血冲突,见过伤员,甚至在之前的冲突中也见过被陈震莽打死的敌人。
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密集、如此惨烈、如此具有视觉冲击力的杀戮现场。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
这是屠杀。
是单方面的、绝对的、毫无悬念的碾压。
郑军站在那片血林的边缘,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的景象,握着步枪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低声骂了一句:
“操……”
他当兵二十多年,见过不少大场面,但眼前这幅景象,依然让他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震撼。
他知道陈震莽很强,知道他在冷兵器作战中是无敌的,但他没想到,那种无敌具象化到战场上,会是这幅模样。
之前索娜河那边很空旷,视觉冲击力还没有特别明显,但是现在在这种幽闭的环境下面。
这一幕就相当恐怖并且刺激人了。
一个人,一根狼牙棒,不到两分钟,全歼二十多二追击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