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往前迈了一步。
仅仅一步。
但那一步,却让最前面那几个三儿士兵如同被无形的巨力推了一把,齐刷刷地向后猛退了两三步!
有人被脚下的树根绊了一下,差点摔倒;有人握武器的手猛地一抖,砍刀的刀尖差点戳到旁边的同伴。
屏幕前,郑军的嘴角,浮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带着欣慰和骄傲的笑意。
“好小子……有血性……”
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着赞赏和心疼的情绪。
画面继续播放。
对峙的僵局在持续,但那个刀疤脸小头目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挥舞着手中的砍刀,朝那些退缩的士兵大声呵斥着,试图重新组织起包围圈。
然后——
远处,密林深处,传来一声如同炸雷般的怒吼。
“刘浪!!!”
那声音,因为急速奔跑而带着剧烈的喘息,却依然洪亮得如同战鼓擂响。
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林木,在寂静的山林中轰然炸开!
屏幕中,刘浪的瞳孔猛地一缩,左手松开的动作在最后一刻硬生生刹住。
屏幕前,郑军的心跳也在那一刻猛地加速。
他知道那个声音是谁的。
紧接着,画面猛地一震——持摄像机的人显然也被那声怒吼惊到了。
镜头晃动了一下,然后迅速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然后,他看到了。
密林深处,一棵碗口粗的松树猛地一震,树干中部炸裂出无数碎木屑和断裂的枝条!
紧接着,一个如同山岳般庞大的黑色身影,撞碎最后一片挡路的灌木丛。
如同一尊从远古神话中走出的、沐浴着鲜血和杀意的战神,轰然出现在林间空地的边缘!
陈震莽!
他浑身沾满了断裂的枝叶和尘土,作训服被荆棘划开了十几道口子,露出里面古铜色的、如同钢铁浇铸般的肌肤。
他的脸上带着几道浅浅的白痕,呼吸急促而沉重,胸膛剧烈起伏着。
但他的右手,稳稳地握着一根两米八长的、锤头上布满三棱钢锥的巨型狼牙棒。
螺纹钢的握柄被他宽大的手掌紧紧攥住,指节因为发力而泛白。
锤头上那些钢锥的缝隙里,还残留着暗红色的、尚未完全干涸的痕迹,在透过树冠缝隙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他站在那里,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
然后,他动了。
没有战吼,没有多余的蓄力动作。
他右脚猛地一蹬地面,冻土炸裂,碎石飞溅!
那庞大的身躯在这一刻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爆发力。
如同一颗出膛的黑色炮弹,撕裂空气,带着无可阻挡的毁灭之势,朝着那十几个三儿士兵的方向轰然撞去!
接下来的画面,即便是郑军这样见过无数大场面的老兵,看得也是血脉偾张、心跳加速。
那根两米八长的巨型狼牙棒,在陈震莽手中如同死神的镰刀。
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血雨腥风。那些三儿士兵在他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被砸碎、被扫飞、被碾成肉泥。
刀疤脸小头目被一棒贯穿胸膛,整个人如同断线的木偶般飞出去七八米远。
那个试图开枪的步枪手,被陈震莽一棒从头顶砸落,连同手中的步枪一起。
被砸成了一团混合着血肉和金属碎片的糊状物。
不到两分钟。
十几个敌人,全部被歼灭。
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陈震莽站在那片血肉狼藉的战场中央,缓缓直起身,将狼牙棒从地面的深坑中拔出。
锤头上的钢锥沾满了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和细碎的白色骨渣,在阳光下泛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妖异光泽。
他看了一眼那些已经跑出几十米远的溃兵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根还在滴血的狼牙棒。
然后,他转过身,一个闪身,出现在了刘浪的面前。
他伸出左手,那只蒲扇般的大手,摊开在刘浪面前。
“手雷给我吧。”
他的声音平稳而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和令人安心的力量感。
刘浪愣了两三秒,然后缓缓松开嘴里的拉环。
将那枚手雷从口中取出,连同另一枚手雷一起,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陈震莽的掌心里。
“陈哥……你……你真的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干涩,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弱和难以置信。
陈震莽接过那两枚手雷,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握紧那两枚手雷,猛地转过身,朝着那几个正在亡命奔逃的三儿士兵的背影,猛地投掷了出去!
两枚手雷,精准地追上了那几个溃兵。
爆炸的火光,在屏幕中猛然亮起,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和升腾而起的硝烟。
那几个士兵,在爆炸的冲击波和钢珠的覆盖下,瞬间被撕碎、被覆盖、被彻底抹去。
然后,陈震莽张开双臂,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飞溅而来的钢珠和弹片,将刘浪和白宇飞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身后。
“你们没事吧?”
他问。
屏幕前,郑军靠在椅背上,长长地、深深地吁了一口气。
他摘下帽子,用手掌抹了一把额头。
明明办公室里温度不高,但他的额角竟然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好……好……”
他低声说了两句,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深的感慨:
“有大陈在……就好……”
他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准备喝口水润润嗓子,然后关掉视频——
但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屏幕的角落,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
视频还在继续播放。
陈震莽带着刘浪和白宇飞离开后,画面并没有停止。
持摄像机的那个人。
那个被陈震莽击毙的刀疤脸小头目已经死了,摄像机掉在了地上,镜头斜斜地对着那片血肉狼藉的战场一角。
画面静止了片刻,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鸟鸣。
然后——
一个巨大的、黑色的身影,从画面的右侧,缓缓走进了镜头。
郑军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不是什么人。
那是一头熊。
一头体长目测接近三米、浑身覆盖着粗糙黑色皮毛的巨型棕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