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笃定:
“不急,先把伤养好。”
“等你好了,我带你去找赵班长和孙班长,他们俩是侦察连里格斗最厉害的,我已经跟他们学了不少东西了。”
刘浪听到这话,也忍不住凑了过来,声音里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不甘落后的急切:
“陈哥!我也要学!可不能把我落下了!”
陈震莽看着他这副急切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兄长般的纵容和无奈:
“少不了你的。等你胳膊上的石膏拆了,肋骨长好了,你也跟着一起学。”
刘浪听到这话,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过头,望向窗外那些侦察连老兵的身影。
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期待和某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宿舍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三人的身上,在地面上投下三道长短不一的身影。
窗外,远处训练场上传来侦察连老兵们训练时的口令声和脚步声,在空旷的高原上传出很远。
空气中弥漫着樟脑丸的气味和阳光晒过的棉被特有的温暖气息,混合着从窗外飘进来的、高原清冽而干燥的空气。
陈震莽坐在那把对他来说略显小巧的木椅上,目光在刘浪和白宇飞脸上扫过。
看着他们那副对未来充满期待和憧憬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欣慰和满足。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嘴角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
九班的宿舍里,灯光已经熄灭了。
但窗户上映着三个模糊的轮廓,在透过窗棂洒进来的月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陈震莽、刘浪、白宇飞三人,没有躺在各自的床上,而是挤在刘浪那张靠门的床铺上。
刘浪坐在床头,背靠着墙壁,那只打着石膏的右胳膊小心翼翼地搁在枕头上,以免被碰到。
白宇飞坐在床尾,右腿伸直,左腿弯曲,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陈震莽则坐在床边的地板上,背靠着床沿,两条长腿伸直,双手搭在膝盖上。
三个人,以一种随意而舒适的姿态,挤在这张并不宽敞的单人床上,谁也没有睡意。
“陈哥,你说,上了军校之后,咱们还能分到一起吗?”
刘浪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对未来的憧憬和一丝不确定的忐忑。
陈震莽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窗外那片璀璨的星空,声音平稳而笃定地说道:
“能不能分到一起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都进去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坦然:
“就算分不到一个学员队,也还在一个学校。想见面,总能见到的。”
刘浪想了想,觉得陈哥说得有道理,便点了点头。他又转过头,看向白宇飞:
“老白,你说,军校的课程难不难?”
“我听说军校也要学高等数学,还有大学物理,还有军事理论……”
“我连高中数学都还没学明白呢……”
白宇飞靠在床尾的栏杆上,目光在黑暗中泛着一种沉稳的光芒。
他没有立刻回答刘浪的问题,而是先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平稳而认真:
“难肯定是难的。”
“军校的培养目标是未来的军官,不是普通的士兵。”
“课程的难度和深度,肯定要比我们在连队里接触的那些基础知识要高得多。”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带着一种“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的笃定:
“但是,难不代表学不会。只要我们肯下功夫,肯花时间,总能跟上的。”
刘浪听到这话,沉默了片刻。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打着石膏的右胳膊。
又抬起头,望向窗外那片璀璨的星空,声音里带着一种少有的、认真的坚定:
“你说得对。难不代表学不会。我刘浪从小到大,没怕过什么东西。”
“打架没怕过,吃苦没怕过,流血没怕过。学习,我也不怕。”
他说到这里,忽然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月光中显得有些痞气,却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笃定和自信:
“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和陈哥吗?”
“你们两个都是学霸,我跟着你们混,还怕学不会?”
白宇飞忍不住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你倒是会找靠山”的无奈和纵容:
“行,只要你想学,我就教你。”
陈震莽坐在地板上,听着两人的对话,嘴角浮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感受着这种久违的、三人在一起的安心和踏实。
过了一会儿,刘浪又开口了。
这一次,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加认真,带着一种少有的、深思熟虑后的郑重:
“陈哥,老白,你们说,等我们从军校毕业了,成了一名真正的军官,会是什么样子的?”
白宇飞没有回答,目光望向窗外那片璀璨的星空,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陈震莽则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平稳而笃定,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说出来的:
“我想成为一名合格的军官。”
他顿了顿,目光在黑暗中望向自己的双手——那双沾过无数敌人鲜血的、宽厚而有力的手——声音变得更加郑重:
“一名合格的军官,首先要能照顾好自己手下的每一个兵。”
“不能让他们饿着,不能让他们冻着,不能让他们在战场上因为指挥官的失误而白白送命。”
“要让他们吃得饱,穿得暖,训练的时候有劲,打仗的时候有信心。”
“要让他们知道,他们的连长或者排长,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是一个能把他们活着带回家的人。”
他说得很平静,没有慷慨激昂的表态,没有华丽的辞藻。
但正是这种平静,让刘浪和白宇飞都感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触动。
刘浪沉默了片刻,然后用力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种同样的坚定和认真:
“陈哥,你说得对。”
“我也要成为一名合格的军官。”
“我要让我手下的兵,都以我为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