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就这样,在黑暗中聊了很久。
聊到了军校的课程,聊到了未来的规划。
聊到了毕业后想去哪个部队,聊到了如果有一天自己当了连长或者排长,会怎么带兵。
话题一个接一个地转换,但始终围绕着同一个主题——未来。
窗外的星空在缓缓转动,银河在夜空中静静地流淌。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营区里很安静,只有哨楼上偶尔传来哨兵换岗时的低声交谈和脚步声,在空旷的高原上传出很远。
他们不知道聊了多久。当困意终于如同潮水般袭来时,三人已经不再说话了。
刘浪靠在床头,脑袋歪向一侧,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白宇飞靠在床尾的栏杆上,眼睛半闭着,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陈震莽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床沿,头微微低垂,胸膛平稳地起伏着。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将三人的身影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色轮廓。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三人均匀的呼吸声,在黑暗中此起彼伏,如同一首无声的、关于友谊和未来的交响曲。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晨光穿透高原的薄雾,洒在天文点边防连的营区上时,九班的宿舍里已经亮起了灯光。
陈震莽是第一个醒来的。他睁开眼睛的瞬间,目光就恢复了清明。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坐在地板上睡了一夜而有些发僵的脖颈和肩膀,颈椎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咔咔声响。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晨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将整个宿舍照亮。
“刘浪,小白,起床了。”
他的声音平稳而有力,带着一种早晨特有的清醒和笃定。
刘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窗外已经亮起来的天色,整个人猛地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过来。
“几点了陈哥?!没迟到吧?!”
“没迟到,还有时间。”
陈震莽的声音平稳地回答道:
“起来换衣服吧。”
三人迅速行动起来。
刘浪的右胳膊还打着石膏,穿衣服的过程有些笨拙,但在白宇飞的帮助下,还是顺利地穿好了。
白宇飞的动作比刘浪利索得多,他很快就换好了常服,站在镜子前,仔细整理着自己的领口和袖口。
陈震莽的动作最快,他三下五除二地穿好了那身超大号定制的常服。
然后站在宿舍中央,让刘浪和白宇飞帮他检查着装是否得体。
那是一身陆军春秋常服,深绿色的面料笔挺而合身。
肩章上挂着列兵衔,左胸佩戴着国防服役章,右胸佩戴着姓名牌和所属部队的臂章。
在左胸的位置,陈震莽别上了一枚二等功奖章,那是他在新兵连的时候,从动物园狮子口中救下一个小女孩后获得的荣誉。
刘浪的常服左胸位置,则别上了一枚三等功奖章。
那是他在同一事件中,协助陈震莽救出小女孩后获得的荣誉。
三人站在宿舍里,互相检查着对方的着装。
刘浪帮陈震莽抚平了肩章上的一道细微褶皱,白宇飞帮刘浪调整了一下领带夹的位置,陈震莽则帮白宇飞整理了一下帽檐的角度。
“好了,走吧。”
陈震莽最后扫视了两人一眼,确认没有任何不妥之处,然后转过身,大步走出了宿舍。
三人走出营区大门时,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已经等在门口了。
司机老马坐在驾驶座上,看到三人走出来,朝他们咧嘴一笑,竖起大拇指:
“小伙子们,今天精神得很啊!”
陈震莽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刘浪和白宇飞则坐在后排。
引擎启动,吉普车缓缓驶出营区大门,沿着蜿蜒的土路,朝着团部的方向驶去。
而在他们身后,天文点边防连的营区里,一场更大规模的集结正在悄然进行。
所有没有巡逻任务的官兵,全都换上了整洁的常服,在操场上列队集合。
班长王峰站在队列前方,清点着人数,确认所有人都到齐了之后,朝连长郑军报告道:
“连长!全连集合完毕!应到XX人,实到XX人!请指示!”
郑军站在队列前方,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期待的脸庞,声音洪亮地说道:
“同志们!今天,是我们天文点边防连的大日子!”
“我们连队的陈震莽、刘浪、白宇飞三位同志,因为在藏南山上的英勇表现,将要接受团部乃至战区领导的表彰!”
他顿了顿,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自豪和骄傲:
“而且,我们九班因为在藏南山上的那场作战,荣获集体二等功!”
“这是我们整个天文点边防连的荣誉!是我们每一个人的骄傲!”
他的话音落下,队列中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那些老兵们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与有荣焉的笑容。
“登车!”郑军猛地一挥手。
官兵们有序地登上那辆停在一旁的平头柴运兵车。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运兵车缓缓驶出营区大门,朝着团部的方向驶去。
而侦察连的官兵们,则接过了边防连的巡逻任务,在沈卫国的指挥下,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团部的大礼堂,是一座灰白色的二层建筑,坐落在团部大院的正中央。
礼堂正面悬挂着一面巨大的八一军徽,在晨光中泛着金色的光泽。
礼堂内部,宽敞而明亮,一排排深蓝色的座椅整齐地排列着,从前方的主席台一直延伸到后方的入口。
主席台上方悬挂着一条红色的横幅,上面用金色大字写着:
“天文点边防连授奖仪式”。
陈震莽、刘浪、白宇飞三人,被安排在了最前方的一排座位上。
他们的位置正对着主席台,视野极佳。
三人穿着笔挺的常服,坐姿端正,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目光平视前方。
他们的胸口,除了那枚国防服役章之外。
陈震莽佩戴着一枚二等功奖章,刘浪佩戴着一枚三等功奖章,在礼堂的灯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泽。
他们身后,一排排深蓝色的座椅已经被坐满了。
左侧的区域,坐着团部直属警卫连的官兵们,他们的坐姿同样端正,目光中带着好奇和敬佩。
右侧的区域,坐着天文点边防连的老兵们。
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和骄傲,目光不断地在前方那三个穿着笔挺常服的身影上扫过。
礼堂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声和座椅轻微摩擦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庄重而肃穆的气氛,混合着纸张油墨的气味和衣物上残留的洗涤剂的清香。
上午九时整,礼堂的大门被推开。
团长赵国强,穿着一身笔挺的常服,肩章上挂着两杠四星的大校军衔,大步走进了礼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