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嘴巴不约而同地张开了,眼睛瞪得溜圆,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画面,看着陈震莽那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拳头。
看着那头棕熊在陈震莽的拳头下逐渐失去反抗能力......
看着它的头部在连续的轰击下逐渐变形、碎裂、最终变成一滩无法辨认的烂泥——
郑军握着手机的手指,在不自觉地微微发抖。
沈卫国站在他旁边,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目光中翻涌着一种混合着震撼、难以置信和某种近乎敬畏的复杂情绪。
当视频播放完毕,屏幕陷入一片漆黑时,两人同时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郑军缓缓放下手机,抬起头,看向陈震莽那张依然平静如常的脸庞。
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着震撼和某种无奈的语调:
“大陈……你……你真的是……”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但最终,他发现自己的词汇量似乎有些不够用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用一种带着放弃治疗的、混合着无奈和骄傲的语气,说道:
“算了……我不说了……反正说了也没用……”
他说完,又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那具已经被装上运兵车的棕熊尸体。
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已经习惯了”的麻木和坦然:
“走吧,回去吧。”
“炊事班今晚有活干了。”
“希望熊肉能比你当初新兵连用手雷砸死的耗牛肉好吃一点。”
运兵车在午后的阳光中缓缓驶入天文点边防连的营区大门,在炊事班门前的空地上停稳。
车厢后挡板被人从里面推开,几个老兵合力将那头庞大的棕熊尸体从车厢里拖了出来。
“咚——!”
棕熊尸体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地面的尘土都微微跳动了一下。
那庞大的身躯横亘在炊事班门前的空地上,如同一座黑色的、已经失去生命的小山丘。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在它那粗糙的黑色皮毛上,泛着一层油腻的光泽。
炊事班班长姓刘,是一个四级军士长,在天文点边防连干了十几年。
处理过牦牛肉、羊肉、猪肉,甚至处理过从山上打下来的野兔和雪鸡。
他自认为对各种肉类的处理已经有了丰富的经验,没有什么能让他感到惊讶的了。
但此刻,当他看到眼前这头体型夸张的巨型棕熊尸体时,他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个乖乖……”
刘班长围着棕熊尸体走了一圈,嘴里发出一连串啧啧的惊叹声:
“这玩意儿……得有多大啊?”
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棕熊尸体前腿上的皮毛。
那皮毛粗糙而厚重,手感如同钢丝刷一般,指尖能感受到皮下那坚实的肌肉和骨骼的轮廓。
他又用手掌按压了一下尸体的肋部,感受了一下肉质的弹性。
“这肉……”
刘班长站起身,眉头微微拧起,像是在评估一块上好的食材:
“肉质很紧实,脂肪层也不算太厚,应该是经常活动的野生熊。”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专业的、如同厨师点评食材般的笃定:
“但是这种野生大型动物的肉,纤维都很粗,而且筋膜多,如果不经过长时间的处理,根本嚼不动。”
他转过身,朝炊事班的其他几个老兵喊道:
“兄弟们,今天有活干了!”
“这玩意儿,至少要炖上一整天,肉才能入口软烂一些!”
炊事班的老兵们围了过来,看着那头庞大的棕熊尸体,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有人兴奋,有人好奇,也有人有些犯愁。
“班长,这熊肉咱们以前没做过啊,怎么做?”
一个年轻的炊事兵挠了挠头,有些为难地问道。
刘班长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这事儿我有经验”的笃定:
“没事,大型野生动物的肉,处理方法都大同小异。”
“先用清水浸泡,把血水泡出来,然后焯水去腥,再加香料和调料,小火慢炖。”
他说着,已经开始分配任务:
“小李,你去把那口最大的行军锅刷出来,装满水,烧上!”
“老王,你去仓库把那些八角、桂皮、香叶、花椒、干辣椒都拿出来,还有生姜和大蒜,多备一些!”
“小张,你去把那几瓶料酒和酱油都搬过来!”
炊事班的老兵们应了一声,纷纷忙碌起来。
有人去刷锅,有人去搬调料,有人开始准备案板和刀具。
整个炊事班在瞬间从午后的慵懒状态,转变为一种热火朝天的忙碌节奏。
刘班长则亲自操刀,开始处理那头棕熊尸体。
他先在空地上铺了一块巨大的防水布,然后招呼几个老兵一起,将棕熊尸体抬到防水布上。
他拿起一把磨得锃亮的剔骨刀,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动手。
他的动作熟练而精准,刀锋沿着关节的缝隙切入,发出细微的切割声响。
他先是将四条粗壮的熊腿卸了下来,然后沿着肋骨的走向,将背部的肉整块地剥离下来。
他的手法老练,每一刀都落在最合适的位置,最大限度地保留了肉质的完整。
周围的几个年轻炊事兵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虽然知道班长手艺好,但亲眼看到他用一把剔骨刀。
如此利落地处理一头体型如此庞大的棕熊,还是感到一阵由衷的敬佩。
“班长,你这刀工也太厉害了吧!”
一个年轻的炊事兵忍不住赞叹道。
刘班长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顿,声音里带着一种平淡:
“干了几十年了,这点活算什么。你们好好学,以后也能做到。”
“就是这肉太劲道了,难度稍微有点大。”
他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将整头棕熊的尸体分解完毕。
四条熊腿、两大块背脊肉、几大块肋排、以及一些零碎的边角肉,被分类摆放在防水布上。
熊皮则被完整地剥离下来,刘班长打算将其鞣制处理后,挂在连队的荣誉室里作为纪念。
“好了,把这些肉都搬进去,切成大块,先泡水!”
刘班长放下刀,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肩膀,朝炊事兵们喊道。
炊事班的老兵们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将那些分解好的熊肉搬进厨房。
有人开始切肉,有人开始烧水,有人开始准备香料。
厨房里很快弥漫起一股混合着生肉腥气和香料干香的复杂气味。
那口最大的行军锅被架在了灶台上,锅里的水已经烧开,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白色的水花。
刘班长亲自将那些切好的熊肉块放入沸水中焯水,去除血沫和腥味。
随着肉块入锅,水面翻涌起一层暗灰色的浮沫,刘班长用漏勺仔细地撇去浮沫。
然后将焯好水的肉块捞出,放入一旁准备好的清水中冲洗干净。
接着,他开始炒制香料。
八角、桂皮、香叶、花椒、干辣椒、生姜、大蒜,在热油中爆香,发出滋滋的声响和浓郁的香气。
那香气在厨房中弥漫开来,混合着油脂的焦香和香料的辛香,让几个年轻的炊事兵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班长,这也太香了吧!”
一个炊事兵凑过来,深吸了一口气,满脸陶醉地说道。
刘班长笑了笑,没有回答,继续专注于手中的活计。
他将炒好的香料倒入那口巨大的行军锅中,然后加入清水、料酒、酱油、盐和少许糖,再将焯好水的熊肉块放入锅中。
大火烧开后,转小火,盖上锅盖,开始漫长的炖煮。
“好了,让它慢慢炖着吧。”
刘班长拍了拍手,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现在是下午三点,至少要炖到明天下午,这肉才能入口。”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好东西值得等待”的笃定:
“明天晚上,咱们全连加餐!”
“也就是你们在部队有机会吃到这种东西,放在外面吃这玩意,可是要进去蹲几年的。”
而在另一边,指导员龚剑则带着两名老兵,开着连队的那辆皮卡车,朝着山下那片牧民定居点的方向驶去。
他没有直接去小女孩家,而是先绕道去了十几公里外的一个牦牛养殖户那里。
那个养殖户姓扎西,是这一带比较有名的牦牛养殖户,家里养着上百头牦牛,品质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