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剑扶着老奶奶,感觉自己的眼眶也有些发酸。
他在高原上待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的艰辛和苦难,自以为已经对这种事情有了足够的免疫力。
但此刻,看着眼前这位白发苍苍、疾病缠身的老奶奶,看着她那因为失去家中唯一财产而绝望。
又因为失而复得而激动得老泪纵横的模样,他还是感到了一种难以抑制的酸楚。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然后轻声安慰了老奶奶几句。
又叮嘱小女孩好好照顾奶奶,这才带着两名老兵,转身离开了小女孩家。
皮卡车在回程的土路上缓缓行驶,车厢里一片沉默。
龚剑坐在副驾驶座上,目光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荒原和远山,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脑海里,还回荡着老奶奶那句“你们救了我们的命啊”,以及小女孩那双红肿却倔强的眼睛。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低声说了一句:
“咱们做的这些事情,值得。”
第二天傍晚,当夕阳的余晖洒在天文点边防连的营区上时,炊事班方向飘来了一股浓郁而诱人的肉香。
那香气不同于普通的炖肉味,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醇厚的、混合着多种香料和肉类本身油脂的复合香气。
那香气在空气中弥漫、扩散,如同一只无形的手,勾动着每一个闻到它的人的食欲。
炊事班门口,那口巨大的行军锅正冒着腾腾的热气,锅盖边缘溢出白色的蒸汽,带着浓郁的肉香,在傍晚的空气中飘散。
刘班长掀开锅盖,用一把长长的汤勺搅动了一下锅里的肉块,然后舀起一勺汤汁,尝了尝味道。
“嗯,差不多了。”
他放下汤勺,满意地点了点头:
“炖了整整一天一夜,肉已经烂了,入味了。”
他转过身,朝站在门口翘首以盼的老兵们喊道:
“开饭了!今晚加餐!熊肉管够!”
老兵们发出一阵欢呼声,纷纷拿着自己的碗筷,在炊事班门口排起了长队。
有人端着搪瓷碗,有人拿着不锈钢餐盘,有人甚至拿出了自己珍藏已久的保温饭盒,准备多装一些回去慢慢享用。
刘浪和白宇飞也排在队伍里。
刘浪的右胳膊还打着石膏,只能用左手端着碗,但他的脸上却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兴奋和期待。
他凑到前面,朝锅里张望了一眼,看到那炖得色泽红亮、肉质酥烂的熊肉块,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陈哥!你看那肉!炖得真好啊!”
他转过头,朝站在他身后的陈震莽喊道。
陈震莽站在队伍里,手里端着一个巨大的搪瓷碗。
那碗比普通人的碗大了整整一圈,是他特意找炊事班定制的。他听到刘浪的话,点了点头,声音平稳地回答道:
“嗯,闻着就很香。”
轮到刘浪打菜时,炊事班的刘班长特意多给了他几块肉,还专门挑了一些肉质最嫩、筋膜最少的好部位。
他一边往刘浪碗里夹肉,一边说道:
“小刘,你伤还没好,多吃点好的,补补身体。”
刘浪连忙道谢,端着满满一碗熊肉,找了个位置坐下。
白宇飞也端着碗坐到了他旁边,他的碗里同样装了不少好部位的肉:
刘班长对伤员也是格外照顾。
陈震莽最后一个打菜。
当他走到锅前时,刘班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咧嘴一笑。
从锅底捞起一个巨大的、带着厚厚胶质层的熊掌,放进了陈震莽的碗里。
“大陈,你是今天的主角,这个熊掌给你!”
刘班长拍了拍他的手臂,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应得的”的笃定:
“这东西可是好东西,胶原蛋白丰富,吃了对身体好!”
陈震莽看着碗里那只巨大的熊掌,浓黑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刘班长点了点头,声音平稳地说了一声:
“谢谢班长。”
他端着碗,走到刘浪和白宇飞旁边坐下。
三人围坐在一张简易的折叠桌旁,面前各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炖熊肉。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在碗里的肉块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光泽。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香料的气息和米饭的清香。
刘浪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熊肉,吹了吹热气,然后一口咬了下去。
他的眼睛在瞬间亮了起来,嘴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含糊不清的赞叹:
“唔——!好吃!太好吃了!这肉炖得真烂!入口即化!”
他一边说,一边又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正在疯狂进食的小兽。
白宇飞则吃得比较斯文,他用筷子夹起一块肉,仔细地蘸了蘸碗里的汤汁,然后送入口中,慢慢咀嚼。
他的表情也从最初的平静,逐渐变得有些惊讶。
这熊肉的味道,确实出乎意料地好。
陈震莽则直接用手抓起那只巨大的熊掌,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他的吃相虽然粗犷,但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豪迈和痛快。
那熊掌炖得恰到好处,肉质酥烂,胶质丰富,入口即化,带着浓郁的肉香和香料的味道。
甚至吃到最后,还有一股很淡的咖喱味。
三人埋头吃了一会儿,刘浪忽然停下了筷子。
他放下碗,活动了一下自己那只还打着石膏的右胳膊,脸上露出一丝困惑的表情。
“诶?老白,你有没有感觉……”
他转过头,看向白宇飞,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我吃了这个熊肉之后,感觉我受伤的地方,有一股暖意涌过去了?”
白宇飞听到这话,也放下了筷子。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活动了一下自己那条还缠着纱布的右小腿,眉头微微拧起,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你这么一说……”
他抬起头,看向刘浪,目光中带着一丝同样的困惑和惊讶:
“我好像也有这种感觉。”
“小腿那里,确实有一股暖暖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流动一样。”
他顿了顿,又活动了一下小腿,脸上的困惑更加明显了:
“而且……我感觉我的腿,好像比之前灵活了一些?”
刘浪听到这话,也连忙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右胳膊。
他尝试着弯曲了一下肘关节。
虽然还打着石膏,活动范围有限,但他确实感觉到,之前那种隐隐的酸痛和僵硬感,似乎减轻了不少。
“我也是!”
刘浪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感觉我的胳膊,好像没那么疼了!而且好像恢复得更快了不少!”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种混合着惊奇和困惑的光芒。
他们同时转过头,看向正在埋头啃熊掌的陈震莽。
陈震莽听到两人的对话,放下手中的熊掌,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油渍,浓黑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和认真:
“吃什么补什么嘛。”
他顿了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因为连续挥拳而稍微有一点点酸胀的手臂。
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状况,然后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更加肯定的确认:
“这熊肉有力气,我感觉我长力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