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震莽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刘浪的肩膀。
那只宽厚的手掌落在刘浪的肩上,带着一种沉稳而令人安心的力量感。
白宇飞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能行”的欣慰和肯定。
“走吧,还有最后一项——体能考核。”
陈震莽收回手,声音平稳地说道。
体能考核安排在理论考核结束后的第二天上午,地点在团部的综合训练场。
这是一个晴朗的早晨,高原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在训练场上,将那些单杠、双杠、障碍设施和跑道都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色。
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尘土气息和草木被阳光炙烤后特有的焦香味。
参加提干考核的考生们,在训练场边缘列队集合,换上了作训服和运动鞋,正在做热身活动。
有人压腿,有人活动手腕脚踝,有人原地小跑,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最后一关了,一定要拼尽全力”的认真和专注。
体能考核的内容并不复杂:
三公里跑、引体向上、仰卧起坐、蛇形跑。
这些项目对于普通的士兵来说或许有一定的挑战性,但对于陈震莽、刘浪和白宇飞三人来说,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首先是三公里跑。
发令枪响的瞬间,陈震莽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般冲了出去。
他的步伐大而有力,每一步都带着一种碾压般的压迫感,在跑道上掀起一阵风声。
他的速度之快,让那些站在跑道边上围观的团部官兵们都忍不住发出了一阵惊呼。
不到九分钟,他就已经冲过了终点线,成绩遥遥领先于其他所有考生。
白宇飞紧随其后,他的速度虽然没有陈震莽那么夸张,但也远超合格线,轻松拿到了满分。
刘浪的成绩稍微逊色一些,但也稳稳地跑进了满分区间。
接下来的引体向上,陈震莽一口气做了四十五个,如果不是监考官提醒他可以停下了,他甚至还能继续做下去。
白宇飞做了三十个,刘浪做了二十九个——两人的成绩同样都是满分。
仰卧起坐和蛇形跑,三人同样以满分的成绩轻松过关。
当最后一项考核结束时,三人站在训练场边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汗水顺着他们的脸颊流淌下来,滴落在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但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如释重负的笑容。
“结束了。”
刘浪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喘着粗气,但声音里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喜悦:
“全都结束了!”
白宇飞站在他旁边,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点了点头,声音虽然也有些喘,但依然平稳:
“理论考完了,体能也考完了。现在就等成绩公布了。”
陈震莽站在两人中间,抬起头,望向远处那片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辽阔的雪山和荒原,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他没有说话,但那双虎目中,却翻涌着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期待和笃定的光芒。
三人乘坐吉普车,返回了天文点边防连。
回到连队之后,日子仿佛一下子慢了下来。
没有了紧张的复习,没有了高强度的考核,三人的生活突然变得有些空落落的。
他们恢复了正常的巡逻和训练任务,每天按时出操,按时训练,按时站哨,日子过得规律而平淡。
但他们的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考试成绩。
等待成绩公布的日子,是最煎熬的。
刘浪几乎是每天都要跑到连部的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看看有没有团部传来的消息。
白宇飞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淡定,但他在训练之余。
也会不自觉地望向团部方向的道路,仿佛在期待着一辆送来好消息的车辆。
陈震莽则表现得最为沉稳,他依然每天按时完成所有的任务。
该训练训练,该巡逻巡逻,该吃饭吃饭,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每个夜深人静的夜晚。
他也会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在心里默默地回忆着那些考题,反复确认自己有没有答错的地方。
等待的日子,一天天地过去。
直到一周后的那个下午——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卷起一路尘土,疾驰着驶入了天文点边防连的营区大门,在连部门前的空地上一个急刹停稳。
车门推开,团部的通信参谋跳下车来,手里拿着一个密封的文件袋,大步朝连部走去。
他的步伐很快,脸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喜色。
正在操场上进行体能训练的三人,几乎是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个通信参谋的背影。
他们的心脏,在那一刻,不约而同地加速跳动了起来。
刘浪感觉自己的呼吸在瞬间变得急促起来,他的手指在不自觉地微微发抖,掌心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文件袋,仿佛要透过那层牛皮纸,看到里面那张决定他命运的纸张。
白宇飞的表情虽然依然平静,但他握紧的拳头和微微抿起的嘴唇,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和期待。
他的目光紧紧跟随着通信参谋的身影,看着他在连部门口停下脚步,看着他和门口的哨兵说了几句话,然后大步走进了连部。
陈震莽站在两人中间,目光同样注视着连部的方向。
他的表情依然沉稳,但那双虎目中,却翻涌着一种少见的、如同暗流般涌动的情緒。
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又松开,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了。
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通信参谋走进连部之后,里面传来一阵低沉的交谈声,听不清楚具体的内容,但能感受到那种带着兴奋和喜悦的语调。
然后,脚步声从连部里面传了出来,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通信参谋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连部门口。
他的手里依然拿着那个文件袋,但密封条已经被拆开了,露出了里面几张印着密密麻麻文字的纸张。
他的目光在操场上扫视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站在操场中央的那三个身影。
然后,他朝着三人的方向,招了招手。
那个动作,简单而干脆,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仿佛一把钥匙,打开了三人心中那扇紧闭了整整一周的大门。
刘浪感觉自己的心脏在那一瞬间跳到了嗓子眼。
他的双腿有些发软,但还是强撑着,迈开步子,朝着通信参谋的方向走去。
白宇飞和陈震莽也紧随其后,三人的步伐都很快,几乎是小跑着冲到了连部门口。
通信参谋看着三人冲到面前,脸上那压抑不住的喜色终于完全绽放开来,化作一个灿烂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极其响亮、极其洪亮的声音,朝着三人喊道:
“oi——!”
这一声“oi”,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干脆和爽朗,在空旷的营区中回荡开来,传出了很远很远。
正在远处训练的侦察连老兵们,都忍不住转过头来,好奇地朝这边张望。
三人的脚步在通信参谋面前停住,目光紧紧盯着他,等待着下文。
通信参谋看着三人那副既紧张又期待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扬了扬手中的成绩单。
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喜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蹦出来的:
“你们三个可以啊!”
“你们三个都过线了!而且都过了一大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