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门诊医生是个女主任,小心翼翼将绷带层层拉开。
最后,狰狞可怖的创口完全呈现在三个人的面前。
哪怕之前亲手包扎过,杨安再一次见到,还是有些不忍直视。
血液还在以非常缓慢的速度往外流。
比较黑,仔细看又是红色。
“她拿什么东西弄的,这创口……怎么看都不对。”医生试探性的在伤口边缘按了按:“疼吗?”
江念溪摇了摇头:“现在不疼了。”
而一旁的杨安连忙接上话:“指甲刀。”
“指甲刀?”
“嗯。”
“……”
此言一出,原本还算镇定的医生先是愣住,最后一脸不可置信的在两个人之间打量。
指甲刀,这还是人类吗?
她以前见过许许多多的患者。
有差点把半只手切下来的,也有只是稍微破了点儿皮的。
可那些都是正儿八经的刀具,下手快一点。
这指甲刀……要想扎开皮肤,还要造成如此吓人的创口。
绝对是很大的力气在相当短的时间里,创了好几下。
其中的痛苦,不用多说啊。
她不再迟疑,而是先去取工具,想办法重新处理。
一边处理,她一边慢悠悠地闲聊。
“你们是男女朋友吧,闹矛盾了还是怎么,现在社会压力大,很正常,但是不能伤害他人和自己……”
“瞧瞧,这肉都剜去了一小块,啧啧……”
血这次真的止住了。
那条渗血的绷带被医生丢进了医疗垃圾桶里。
看着手臂上重新缠好的白布,江念溪依旧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
她在想什么。
或许,谁也猜不出来。
……
正如江念溪的预言。
当杨安正低头看着手中的单子,默默走出医院门诊楼。
一抹冰凉黏在耳廓。
他才开始以为是楼上漏的水,没有在意。
随后,是两个,三个……
头发上,肩膀上,衣料面。
毫无征兆。
他缓缓抬起头,神色由疑惑转为惊讶。
下雪了。
很大的雪。
突然之间,就下起来了。
“……”
“好大的雪啊……”
身后传来女人的声音,他转身看去,江念溪扶着左臂,也走出大门,仰望天空。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他的身上,笑道:“怎么样,我就说会下雪吧。”
“……”
“你怎么知道?”
“猜的。”
“天气预报都没预测出来,你的运气挺好。”
“那你想要我的好运吗?”江念溪歪着小脑袋,温柔似水。
闻言,杨安只是一笑。
“我要你的运气干什么,我自己的,已经够用了,不需要借助其他人。”
“不,你需要。”
他来了兴趣:“……那我倒想听听,为什么?”
江念溪神秘地笑了笑,右手指着洋洋洒洒的天空。
她的声音很轻,却足够清晰,足够温柔。
“因为……上天说了,你需要。”
“我不需要。”
“你需要,杨安,在之前,我总是怀有愧疚的心思,我偷走了你的人生,强行闯入你的生活……”
她话音一转。
“可我现在明白了,或许,我们相遇,从最开始就已经是命中注定。”
“我不欠你,因为我生来就是为了你。”
“……”
真是……尴尬的语录。
就像偶像剧里的那样。
杨安别过头去,避开那道春风拂槛的视线。
他可以认为,这是在说情话吗?
如果是,那未免有点儿中二了……
他笑了。
蠢女人,什么时候把那个视频删了,再说这些吧。
“走了,外面这么冷,你才穿几件衣服,待会儿冻感冒了……”
他无奈地招手,顺手将检查单塞进口袋里。
密密麻麻的雪花铺在地上,很快就化成了水。
在绿植带的叶片上,却能得到很好的保存。
积雪不会一蹴而就。
可能……一个夜晚,或者两个夜晚。
这方城市,才会重现银毯风光。
“乖乖,我发现你最近对我好了很多啊,是不是……”
“别多想,你要是肯放我走,我下辈子给你当牛做马都成。”
“……扫兴,什么下辈子,这辈子开始,往后你的都是我的。”
“那很霸道了……”
“不霸道,你不就跟那个叫苏令仪的女人跑了,我还活啥呀,现在死了算了……”
“停停停,你这手才包扎过,还敢拿它打人……”
“……”
……
“小姐,我们……还要继续待下去吗?”
宾利,黑衣司机紧张的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地说。
后座的苏令仪透过车窗,目送远处一男一女慢慢走远。
直到消失在街道尽头的车水马龙。
“呵。”
她咬了咬牙,浑身都止不住的颤抖。
对于失去的痛苦,没有人比她更有发言权。
中学被儿戏般的威胁给吓住。
现在,还要目睹喜欢的人被那个女人占有。
爱而不得。
爱而不得!
她讨厌爱而不得!
“……”
“小姐?”
后座隐隐传来呜咽的声音,司机再次小声问道。
苏令仪猛地抬起头,用近乎撕裂的声调下了命令。
“走!”
“小姐……”
“我让你走啊!!”
“好的,小姐,您别生气。”
司机连忙踩下油门。
宾利如同离弦之箭冲出,驶向截然不同的方向。
半小时后。
“小姐?夫人刚刚回来过……”
奢华大门缓慢打开,一头黑发的老者微微躬身,不过看样子多少有点诧异。
毕竟小姐今天的状态……和平常的安静贤淑相差巨大啊。
苏令仪闭上美眸,深吸一口气:“我妈现在去哪儿了?”
“夫人取了趟贵重的东西,就走了,小姐。”
“什么东西?”
“这个……没办法给您说。”
“……”
管家低着头,单手持在腹前,维持基本的礼仪。
本来心情不太好,听到这些,苏令仪险些控制不住自己。
她凭借最后的理智,挥了挥手:“张叔,您接着忙吧……”
“好的,饭菜还有半小时准备齐全,小姐慢走。”
“……”
打开卧室的灯,柔和的光线顷刻间便洒满了每个角落。
苏令仪关上门,汹涌情绪一下子就憋不住了。
眼泪不要钱的溢出眼眶。
她扑到床上,哭的撕心裂肺。
泪水很快打湿了冰凉的面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