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
杨安本来是不晕血的,可眼前的手和不远处的血迹,视觉冲击足够强烈。
甚至让他有些眩晕。
他甩了甩脑袋,快速走到江念溪的身边。
在对方一脸无辜的表情中,拉起对方的左手。
“你不怕疼吗……”
左手臂上狰狞的血痕,杨安都忍不住太阳穴狂跳。
这蠢女人。
是真的敢下狠手啊。
血还在缓慢往外渗,其他的暂且放在一旁,杨安翻箱倒柜了半天,才翻出来自己家备用的家庭医疗箱。
又是止血,又是擦药。
江念溪全程安安静静,一动不动。
任由青年来回折腾。
全然没有之前发疯哭闹的样子。
安静到杨安时不时看一眼她的表情,才继续包扎。
看着左臂上缠好的绷带,江念溪红唇张了张。
她又看向面前的杨安,伸出双手,声音糯糯:“抱。”
“……”
此时此刻,杨安总算体验到了什么叫哄小孩的感觉。
完成这一切后,他又想起刚才掉在地上的东西,便往床另一边走去。
“这是……指甲刀?”
他拿起地上沾了血迹的东西,在眼前晃了晃,心惊肉颤,整个人仿佛泡在了冰水里。
冰冷的金属刀口,还连着皮肤组织。
指甲刀。
他从来没想过,这种东西,居然会成为伤人的工具。
刚才他也看过江念溪左手的伤势,不算太深,但绝对说得上不忍直视。
这种程度的伤,绝对很痛。
可现在……
用指甲刀……
普通的刀说不定没多大痛苦,可指甲刀的两片小刀刃,是内扣的啊。
要用这个造成那么吓人的伤口,需要承担的痛苦……想都不敢想。
他拿着这个凶器,转头看向床上躺着的江念溪。
江念溪的情绪似乎已经完全平复下来了。
清澈涟漪的眼眸,恢复了以往的清醒。
两人对视,久久不语。
最终,还是她轻轻说道。
“乖乖,饿了吗?”
听到这句话,杨安差点一巴掌拍在自己头上。
“现在是吃不吃饭的问题吗?”
“刚才的饭都凉了……不能饿肚子。”
“你先听我说,你现在……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要伤害自己,知道吗?”
“……”
“我劝你,还是去看一下心理医生。”
“……”
杨安忽然想给自己几个巴掌。
一时心切,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自己都还是受害者,在这里……装什么大尾巴狼。
呵……
他觉得真是讽刺。
有朝一日,自己居然会可怜上这个曾经施暴的女人。
“我建议你还是去医院看看。”
见江念溪默默坐起来,他小声说道。
知道对方倔,他接着补充:“只是单纯的看伤口……”
“……”
“不用了,我已经习惯了,这样……好受一点。”江念溪的右手轻轻抚上左臂的绷带。
“你用力的时候,不疼吗?”
“……疼。”
“疼就不要这么做了。”
“不这样,我心里会更疼。”
“……”
“我去给你做饭吃,床单我待会儿洗……”
江念溪正要拉开卧室门,却被杨安抢先一步拦住。
杨安低着头,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算是落寞,还是单纯的可怜。
他缓缓开口:“我来吧,你就在床上休息……我重新做。”
“噗呲……”
“?”
原本压抑沉闷甚至带着一点点伤感的气氛,被女人毫无征兆的笑给打破了。
尴尬代替压抑充满了杨安的心房。
他轻咳两声:“你笑什么?”
“小傻子,小呆瓜,你连方便面都不会煮,做什么饭呀。”江念溪擦掉眼尾残留的眼泪,笑着骂道。
不会煮方便面。
这都是多长时间前的借口啊。
她还记得,就真见了鬼了。
杨安有些无奈:“随你怎么说吧……那我去把刚刚的饭菜重新热一下。”
“……”
不说话,就当默认了。
他摇了摇头,走出卧室。
想到什么,他脚步停下,又转头吩咐:“不许再做刚才的事情了,听到没有?”
江念溪依靠在门框,不知为何,总感觉这个笑容有些凄惨。
“你在关心我吗。”
“其实,你还是在乎我的,对吧?”
“我也觉得,我们一起睡了这么长时间,要是无动于衷,我反而不相信呢……”
“……”
“你现在当务之急,是闭上嘴巴,转身,躺上床,什么都不要做,等我把饭热好。”
杨安有些无语,他也是被对方神一样的逻辑给震惊到了。
睡要是真能睡出感情,那也是人家本来就有感情基础。
像江念溪这种强制睡的,一般在国外会进局子。
至于……关心,在乎。
他摸了摸左手上沾染的血迹,神色不明。
应该只是……
对痛苦之人的可怜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