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都白了,还不吃。”
杨安无奈走近:“你要饿死了,我可要背责任的。”
“……我觉得你巴不得我死呢……我死了,视频就传不出去了,你也就自由了。”江念溪低笑着。
不过,看样子是好受了一些。
她扬起脑袋,带着几分自信与温柔:“放心吧,无论如何,我都死不掉的。”
她伸出手,像往常无数次那样揉了揉杨安的头顶。
“不让你走,有你陪我一起,我就不会死。”
“……出来吃饭吧,待会儿重新热的饭又凉了。”
杨安偏过头去,没有理会这个话题,而是选择拉回正轨。
这女人就是这个样子。
每次对她好一点儿,就尽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仿佛所有的牺牲,所有的让步,都是为了自己这个一无是处的人。
什么好,什么善待。
都是女人拿来换取他下半生和自由的筹码。
无论行不行得通。
她的好,不可否认,确实是为他考虑。
京城大学,校创,金钱,情绪价值……
下如此多的筹码,以至于将自身的全部都搭了进去。
有的时候,杨安真的想剖开她的内心,好好看看她那颗火热跳动的心脏。
为了一个自己这样的人,值得吗……
他觉得没必要,更不值。
而且,他也抵触。
这种畸形的爱,单向的爱,或许总有一天会被戳破外表。
露出里面赤裸裸的控制和欲望。
“吃这些就好了吗?”
桌上的饭菜与才开始几乎没有不同。
杨安有些疑惑地看着旁边紧挨的女人。
只见女人放下筷子,用纸巾轻轻擦拭唇角。
“嗯。”
“你好像并没有吃多少。”
“再过一会儿,还要做晚饭。”
“……”
道理是这个道理。
找不到可以反驳的地方。
犹豫一会儿,杨安本来是想问关于江念溪和她母亲的事情。
可思来想去,鉴于对方刚刚那种状态……
还是把问题藏在心里好了。
“乖乖……你可以,抱抱我吗?”
碗筷还没来及收,江念溪放下纸巾,转头对上杨安刚刚投过来的目光。
明明只是看一眼,杨安忽然生出莫名其妙的尴尬,下意识挪开注意点。
然而,下一秒,温热的小手便顺势抚上他的脸颊两侧。
一点,一点。
将他的视线又挪了回来。
双双对视,良久无言。
看久了,杨安心里的尴尬也在悄无声息的消失。
“呵呵……”
江念溪笑了,指尖顺着脸部曲线向上摩挲。
直至摸上眼尾。
杨安的睫毛比较长,轻轻拨弄,就能让他不由自主眨动眼睛。
她歪着小脑袋:“乖乖,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呢……”
“一年,或者……一年半……那时候,你呆呆的,天气冷却只穿着校服,连件衬衣都舍不得套。”
“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一句话么?”
杨安在脑海里翻找,但是过往的事情仿佛都在加速淡忘。
他能记起高三的轮廓
可每一个遇见的人,每一句话,都已经无能为力了。
脸被挟持着,他只能垂下眼帘:“哪句?”
“我最开始和你说的那一句。”
“记不清了……”
“我说。”
江念溪眉眼弯弯,刚才的伤痛在这一刻仿佛烟消云散。
“我说,小同桌,和别人说话的时候,一定要看着对方的眼睛哦……”
“……”
“今天,我还要再加上一条。”
杨安没有回话,她像是在给杨安说,又像是给自己说。
“我要你……只有和我说话,必须对视,和其他人不行。”
“你是我努力的结果,谁都夺不走,你自己想走也不行,我有很多手段可以让你留下来。”
她挺直腰背,缓缓凑近上半身。
两个人面部的距离越来越近。
十几厘米,几厘米……
最后,唇间停在了不到半厘米。
就差一点儿,就能吻上去。
“抱我,乖乖。”
江念溪再次轻声催促,红唇呼出的气息,刚好顺着杨安嘴边的缝隙钻进去。
温暖,湿润。
“……”
这个距离,伸手倒是可以很轻松抱住女人的身躯。
可抱住了,就意味着杨安自己主动吻了上去。
他在纠结。
女人弧形完美的红唇,仿佛诱发着香甜的味道。
在勾引,在诱惑。
“好……”
他闭上眼睛抱了过去。
尽管过去了相当长的时间,他还是有点儿过不了心里那道残余的坎儿。
所以,他选择不面对面。
出乎意料的是,脸颊两侧的小手在这一刻却发了力。
将他原本想要偏移的脑袋重新摆正。
“唔。”
“嗯。”
嘴唇结结实实挨在了一起。
与此同时,江念溪一只手绕到他的脑后,结结实实按住,不让他私自抽离。
另一只手,则穿过胳膊,紧紧抱着他的后背。
单方面的简单拥抱,演变成了两个人的紧紧相拥。
杨安的大脑一下子宕机,一片空白。
可长时间的肌肉记忆,让他忘记了松手。
他的双手还抱着对方的身躯。
灵巧的舌尖钻进他的唇缝,像以前那样,很轻易就撬开了牙关。
与心爱之人交缠,接触,相融。
被抱着,被吻着。
睁开眼睛,是另一对深情款款的眼眸。
这种被需要,被渴望,被占有的感觉……
在无言的暧昧之中,化作藤蔓,缓缓攀上杨安的心房。
他迷茫了。
无意放弃了抵抗。
任由对方的丁香小舌在自己口中索取。
“唔……嗯……唔……”
江念溪津津有味地品尝,偶尔偏动脑袋,红唇却死死吻住,几乎不留一点点的缝隙。
她喜欢这种感觉。
喜欢液体从对方的舌尖引出,吸进自己的口腔。
吞咽,细品。
仿佛进食一般。
沾染了心爱之人的味道,在自己的身体里打上对方的印记。
心中的伤痕,她自己无法治愈。
但她想,自己已经找到了更好更有效的止痛药。
伤痕没必要治愈。
是警示,也是被需要的标签。
与其做一个正常人,她宁愿永远留着心里这道伤口。
证明自己被需要。
证明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证明自己,需要杨安的慰藉。
她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连逃避的借口都被活生生撕开,会是多么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