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道,道,挖到道了!”
恢宏、激颤之佛音,就这般突然响起,在整个人山之上回荡着,一遍接着一遍。
“道?挖出什么道了?”
不氏一族之中,那一位位蛇精脸族人,将目光落彼此,其中有人笑容阴森问:“道,需要用‘挖’这个字眼?什么道?谷之道?”
此时此刻。
人山之中众生,那如潮水般铺开在天际的道人,宛若死人一般道奴,以及那一位位大周天人族,皆是不由将目光朝着朝着声音之所在望去。
某处山巅之上。
纸道人依旧那般,浑身纸人若蝶翻飞,一点也不像人,宛如画纸上那精致小人等比例放大一般,皱眉道:“人山,怎地如此多事?宛若事精一般!”
接着迎风而起,眨眼无有踪迹。
而那一位位道人们,更是面上充血,五官激动到扭曲变形,他们仰天狂呼:“道,道,道终于要出来了,我等定要让世人知晓,我道人方才是人之正统!”
又有道人开口:“‘道’出现了,我等是道人,道人再见‘道’,如此是不是也算是某种因果闭环,我等自己算是自己祖宗?”
“这……,族兄之真知灼见,高,实在是高!”,身旁道人一副大受震撼之模样,又道:“待归去之后,老弟府邸之中还有十只美人鸟儿,都是约莫五岁,且是刚请编笼匠,编的新笼子,送给老哥好生把玩。”
那道人满意点头:“古人有言,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哥哥手中还有割下来十朵之绝美乳花,且保持着它们盛开时最完美模样,就回送给你了!”
类似如此之声。
在道人之中彼此皆是。
而旧人,道人,大周天人,甚至那一尊尊它山之古老生灵,也不约而同朝着那处矿坑而去。
李十五处。
只见虚空之中一座青铜门户凭空显化而出,门推开之后,是一个矮小宛若幼女,身子一袭拖地黑裙,偏偏面上妆容极浓的女子。
“李哥儿,去耍不?”,女子抛着一个极为不伦不类媚眼儿。
“门姐儿,许久不见!”,李十五面上浮现笑容。
而后,一步朝着那青铜门户而去。
一乡下青壮见这一幕,急忙挥手唤道:“十五兄弟,还回来帮俺到隔壁村抢媳妇不?”
李十五回头之间,还以一笑:“要嘞!”
……
此时,夜色越发深了。
两山之间悬挂着的双月,不知何时被阴云所遮蔽,一缕月光都是倾洒不下。
人山某处。
一座数十里方圆,漆黑深邃,隐隐透着不祥与让人心悸之矿坑,就这般坐落在此地。
矿坑底部。
一尊尊古老,如仙如圣般生灵纷纷显化于此。
纸道人一双纸眸微挑,语气不夹丝毫情绪道:“道,这就是你等所挖之‘道’?”
“道,道,这就是你等所挖之道?”
他目光直直盯着身前,只见是一个方圆约莫三十丈的洞窟,而诡异的是,此洞宛若无底,哪怕是以他之眼力,皆是窥看不见此洞窟通向何处。
典狱天嘴角笑容咧到耳根,谁人他都不理,而是紧着李十五先对其行了一个佛礼:“李施主,好佛友,贫僧就等着当面感谢你呢!”
“一言定人山,一语破造真,也就只有你了!”
“人山的定海石是佛,佛的定海石是你……”
李十五听着这话,觉得有些臊皮得慌,于是眼神古怪问:“佛爷,道呢?”
典狱长指着眼前矿坑深处洞窟,满脸笑道:“道,不就是在这儿?”
“贫僧之前说挖到道了,意思就是挖出了一条路的意思,各位施主是不是错会了什么?”
“……”
李十五不吭声了,只是双眼眯成一条缝儿,此洞窟他当年就遇到过了,而下面正是……不可思之地。
纸道人却问:“你等,一直在这里干挖?”
典狱天笑道:“对啊,反正乱挖吧,心里想着挖‘道’挖‘道’,这冷不丁的,真出现一条道来!”
与此同时。
小桥流水之畔。
伎艺天面上泛着温和笑意,他道:“典狱天真是有心了,此前大小周天三场之争,宛若三把屠刀接连挥下。”
“多少凡人已是失了生之信念,人人心悬惊弦,道心龟裂如枯土,再紧绷一分,怕是就得彻底的分崩离析。”
“典狱天看似胡闹、痴语戏言,实则是故意装疯卖傻,借一场荒诞的‘掘道闹剧’,给死寂压抑的人山松一松弦。”
“所以,这一场三人之争,怕是得继续了!”
镜渊侧目道:“不如,你入我大周天人族当一尊佛吧,你既然是乱修,大小周天分那么清作甚?反正啊,乱就完了!”
夹生天道:“好!”
镜渊:“真的好?”
夹生天微笑回:“我说好,其实我并不好,可我又不相信你也觉得我好,那你说我到底好还是不好?我试着觉得自己好,可转念又觉得这份好并非真的好,于是便觉得不好,可真不好时,又发觉这种不好本身就是一种好……”
“国师阁下,你说是好,还是不好?”
“……”
不体面寺中。
秋风天静静坐在菩提树下,双手撑着下巴。
一红一白双簧祟,分一左一右坐在他身侧,红衣戏子抬头看他:“好和尚,你咋不去见‘道’?”
秋风天轻叹了一声:“贫僧不能去啊,若是去了,岂不是贫僧相信了‘道’?相信了道人?进而相信了道人山一切?也相信了……佛宴?”
白衣戏子道:“你这佛当得真憋屈,要不你别当了,让给我当吧,我不觉得憋屈,祟也能办大事!”
秋风天低头望着它,轻描淡写间一扫手,隐藏在周遭且蠢蠢欲动的黄衣小和尚,纷纷又退了下去。
他认真道:“祟施主,你知道祟是什么?自己由何而来?又为何非要执着于害人?”
白衣戏子摇头:“不知道啊!”
红衣戏子则是赶紧开口问:“好和尚快说,你答得若是让我们满意了,咱俩好好给你打磨个专属戏本,绝不比我可善我可智差!”
“对了,还得给你起一个花名儿,只是该叫啥呢,让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