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怀里的分量很轻,像一团温暖的、有生命的云。
奥菲利娅已经放弃了挣扎。
她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金色的头发蹭得他有点痒。她不说话,只是用手死死地揪着他的衣领,仿佛那是她最后的尊严。
从花园到主楼的路不长,克莱因却走得很慢。
他能感觉到怀里这具小身体的僵硬,也能感觉到她逐渐平复下去的呼吸。那是一种混杂着羞愤和无奈的妥协。
克莱因没有出言调侃,只是抱着她,一步步走在月光下。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他抱过成年的奥菲利娅,那时候她会用双腿盘住他的腰,手臂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的重量都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实在感。
而现在,他一只手就能轻松托起。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那股背德的愉悦感再次浮现,又很快被一种更深沉的、几乎称得上是怜惜的情绪所取代。
他不可能真的对一个十岁模样的妻子做什么。
那不叫刺激,那叫变态。
回到主楼,大厅里只留了一盏魔法灯。
阿芙洛斯大概是吃饱喝足,已经回房间睡了。佩卡尔的房门紧闭着,门缝底下连一点光都没透出来。
沙发上,穿着同款蓝裙子的小奥菲利娅蜷成一团,已经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
克莱因的脚步放得更轻了。
他抱着奥菲利娅,绕过沙发,径直走上二楼。
推开主卧的门,一股熟悉的、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气息扑面而来。
克莱因把她轻轻放在床边。
奥菲利娅的脚沾到地毯,立刻就往后退了一步,拉开和他的距离。她抬起头,脸颊上的红晕在昏暗的光线下不甚明显,但那双金色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我自己来。”她说。
克莱因无奈地笑了笑。
“我还没有变态到那种程度吧?”
他转身去衣柜里翻找。奥菲利娅的那些丝质睡裙现在对她来说都像一条巨大的口袋。他找了半天,最后拿出了一件自己干净的白衬衫。
“穿这个吧。”他递过去。
奥菲利娅看着那件几乎能当她连衣裙的衬衫,抿了抿嘴,一把接了过来,转身就走进了盥洗室。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了。
盥洗室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过了很久,门才开了一道缝。
奥菲利娅从门后探出个小脑袋。
宽大的白衬衫穿在她身上,下摆一直垂到膝盖下方,袖子长得只能看见一点指尖。金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让她看起来更小了。
她仰着脸,看着克莱因,眼神里是显而易见的窘迫。
“够不到。”她含糊地说。
克莱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盥洗室的置物架对她现在来说太高了。
他走进盥洗室,从架子上拿下她的毛巾和牙具,然后就看见了她踩在下面的小凳子。很显然,即便是踩着凳子,她也够不着。
克莱因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拧干毛巾,递给她。
奥菲利娅接过毛巾,胡乱地擦了擦脸和头发,然后开始在凳子上费劲地刷牙。泡沫沾了满嘴,她还得踮着脚尖才能勉强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克莱因就靠在门框上,安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用不习惯的身体做着习以为常的事情。每一步都透着笨拙和别扭。
可爱。
等她终于收拾好自己,从凳子上跳下来时,克莱因伸出手,很自然地将她抱了起来。
“我自己能走。”奥菲利娅立刻抗议,双手推着他的胸口。
“床太高了,你爬不上去。”克莱因用一个漏洞百出的理由堵住了她的话。
奥菲利娅的脸又涨红了。
床再怎么高,也不至于爬不上去吧?
不过她并没有拒绝就是了。
被克莱因轻松地放在柔软的床铺中央,奥菲利娅感觉自己陷进了一片雪白的棉花海里。
她拉过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金色的眼睛,警惕地盯着随后上床的克莱因。
房间里的灯熄灭了,只有月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银色的地毯。
克莱因躺在她身边,侧过身,安静地看着她。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在黑暗中,感官变得格外敏锐。
他能听到她略显急促的呼吸,能闻到她发梢传来的、属于他的洗发水的味道。
良久,克莱因伸出手,将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了她整张脸。
“会闷到。”他的声音很轻。
奥菲利娅没动,任由他动作。
他靠了过去,将她连人带被地揽进怀里。
奥菲利娅的身体绷得很紧,像一块石头。她能感觉到克莱因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宽大而温热,他的呼吸喷在她的头顶,带来一阵阵酥麻的痒意。
这种姿势,他们曾经有过无数次。
但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让她坐立难安。
身体的尺寸天差地别,这让她感觉自己不像一个妻子,更像一个被抱在怀里的玩偶,或者女儿。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好奇怪。”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
“嗯。”克莱因应了一声。
“放开我。”
“不放。”克莱因收紧了手臂,“你身上太凉了。”
这倒不是借口。变成小孩子之后,她的体温似乎也比平时低了一些。
奥菲利娅不动了。
她只能任由自己被他像抱一个大号暖手宝一样圈在怀里。属于他的气息将她完全包裹,熟悉而又安全。
那份该死的、无处安放的羞耻感,在这样绝对的安全感面前,竟然慢慢地败下阵来。
身体的紧绷渐渐散去,她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克莱因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变化。
他低头,只能看见一头灿烂的金发,和衬衫领口露出的、一小截白皙脆弱的脖颈。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他们在西海岸的初遇,她像一柄出鞘的利剑,冷冽而锋锐。
想起他们在婚礼上的那个吻,她笨拙而认真。
想起无数个夜晚,她在他身下情动时的模样,那双金色的眼睛里蒙着水汽,美丽得不可思议。
那个女人,身体里蕴藏着火山般的力量,能与神明对峙,能劈开大海。
可现在,她就在他怀里。这么小,这么软。
这很可爱。
看着她穿着自己的衬衫,因为够不到东西而懊恼皱眉的样子,确实可爱到犯规。
但确实不太方便。
再次声明,克莱因绝非萝莉控。
就算是喜欢奥菲利娅,也不会对现在的她做什么。
奥菲利娅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平稳,显然是睡着了。
克莱因静静地抱着她,月光照亮了他深邃的眼眸。
他低头,在她的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只有珍视和承诺。
必须……把她变回来。
尽快。
他抱着妻子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