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兽化囚徒终于从恐惧中挣脱出来,发一声喊,四散奔逃。
有人往厂区深处跑。
有人翻墙。
还有人瘫在地上,连逃跑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跑什么?”
亚历克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急不慢,像猫在看一群逃窜的老鼠。
她没追。
就那么站在原地。
猩红色的眼睛扫过那些疯狂逃窜的身影,目光里带着一种挑选猎物时才有的审视。
瘦高个跑得最快。
他翻过一道矮墙,钻进两栋厂房之间的窄巷。
身后传来同伴的惨叫声,一声接一声,短促而尖锐,然后戛然而止。
他没敢回头。
窄巷尽头是一扇铁门,锈迹斑斑,门锁已经坏了。
他侧身挤进去。
里面是个堆满废旧纸箱的杂物仓库。
他蹲在纸箱后面,捂着嘴,拼命压低呼吸。
外面安静了。
太安静了。
没有脚步声,没有惨叫声,似乎连风声都停了。
瘦高个的耳朵里全是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咚,快得像要炸开。
可就在下一刻。
“找到你了。”
戏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瘦高个猛地抬头。
亚历克斯蹲在杂物仓库顶部的横梁上。
五米多高的身躯蜷缩在那根窄窄的横梁上,姿态诡异得像一只巨大的壁虎。
猩红色的眼睛正盯着他。
“你......你别过来!”
瘦高个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刀锋对准亚历克斯,手在抖,刀也在抖。
亚历克斯从横梁上跳了下来,落在他面前,地面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那把匕首,四瓣下颚同时裂开,露出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用这个?”
她伸出右爪,用指尖轻轻弹了一下刀锋。
匕首从瘦高个手里飞了出去,钉在墙上,刀柄还在颤。
瘦高个的手空了,人也没了力气,瘫坐在地上,裤裆湿了一大片。
“求求你......别杀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亚历克斯蹲下身,猩红色的眼睛与他的视线平齐。
“什么都愿意做?”
“对对对!什么都愿意!求你放过我......”
“那你怕不怕?”
瘦高个愣了一下,没听懂这句话。
“我是说......”亚历克斯的爪子轻轻点在他的额头上,“你现在怕不怕?”
瘦高个浑身发抖,嘴唇哆嗦个不停。
“怕......怕......”
可在听到对方的回答后。
亚历克斯嘴角一平,眼里那点兴趣瞬间熄了。
她没再说话,抬手从腰侧抽出那支淡粉色试管,针头扎进瘦高个的颈动脉,缓缓推入。
“怕?那你就是一个不合格的实验体。”
药剂推进去的一瞬间。
瘦高个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缩成了一个点。
身体开始剧烈抽搐。
脸上浮现出极度恐惧的表情,口吐白沫,眼珠上翻,像是在承受什么恐怖的噩梦。
亚历克斯站起身,看着他在恐惧中挣扎。
“第二十七个。”
说完。
亚历克斯转身走出杂物仓库,猩红色的眼睛扫过周围。
那些逃窜的身影在她眼里一览无余,每个兽化人类的移动轨迹、速度、方向,都在她的感知中清晰得像刻在视网膜上。
“让我看看......你们这批实验体里,有没有谁能扛得住这份恐惧。”
......
与此同时。
另一边。
厂区最深处,那栋五层的办公楼内。
光头男靠在真皮沙发上,手里那杯红酒还没喝完。
他对面坐着一个穿深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瘦削,戴着半张蛇脸面具,整个人透着一股阴鸷。
这人叫孙鹤。
衔尾蛇组织在江淮市的外围人员之一。
桌上的铁盘里搁着两支注射器,里面的液体泛着浑浊的灰绿色。
“第二批兽化药剂的配比还得调。”
孙鹤把其中一支注射器推了过去。
“上次那批货,六个活人注射后基本全废了,存活率太低了。”
光头男人接过注射器,举到眼前晃了晃,灰绿色的液体在玻璃管里缓慢流动。
“低就低点吧。”他声音沙哑,分叉的舌头在嘴唇上舔了一下,“反正外面幸存者多的是,死几个无所谓。”
“活人是多,但能熬过兽化反应的没几个。”
孙鹤皱眉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我们已经与组织上头断了联系,剩的这点药剂原料用完了就没处补了。”
光头男人随意地把注射器丢回铁盘里。
“那我们就省着用。”
孙鹤深深吸了口烟,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开。
他正要开口。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了。
一个兽化囚徒跌跌撞撞冲进来,脸上全是惊恐,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利索。
“老...老大...外...外面...”
光头男人皱了皱眉,分叉的舌头不耐烦地在空气中甩了一下。
“慌什么?天塌了?”
那个兽化囚徒咽了口唾沫,手指着门外,声音打着颤:
“不是啊老大!外面来了个怪物!五米多高!青黑色的!我们的人根本拦不住它!老黑被一拳就打废了!兄弟们开枪打她,子弹根本打不穿!”
光头男人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压根没当回事。
这厂区里里外外一百多号人。
个个都是监狱里杀人不眨眼的重刑犯。
灾变后他们还注射了特殊的兽化药剂,身体兽化后战斗力翻了不知多少倍。
普通变异生物他们杀过不知道多少。
有些体型大的。
几头一起上也照砍不误。
“一头体型大一点的怪物就把你吓成这样?”
光头男人把酒杯重重搁在桌上,暗红色的液体溅出来,顺着桌沿往下淌。
“去,把南边把那队人调回来,带上从监狱搞来的重火力,我倒要看看什么怪物敢闯老子的地盘!”
铁笼里。
几个蜷缩在角落的女人听到了几人的对话。
其中一个头发散乱的女人慢慢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盯着门口。
她的嘴唇在发抖。
但嘴角却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
那种笑,不是希望,是恨。
是那种恨到骨头里、恨到恨不得全世界一起陪葬的笑。
这几天。
她亲眼看着自己的妹妹被这群畜生活活折磨死,尸体被拖走,不知道煮了还是扔了。
她哭过、喊过、求过。
没人理她。
现在。
外面来了个怪物在杀这群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