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后侧过头,浅色的眼眸中映着屏幕上吞噬蠕虫的影像。
“那些蠕虫型变异体和保护伞的吞噬蠕虫一样,都是钻地型生物,在地下环境中游刃有余。”
“如果我们派遣吞噬蠕虫进场,它们会在地下与那些蠕虫变异体相遇,间接性的把蠕虫变异体的注意力从保护伞的地面清剿部队身上全部吸引过去。”
“届时,地面清剿部队就能从容清理那些暴露在地表上的残敌,然后彻底端掉这座巢穴。”
顾渊听完点了点头,这个计划他很认可。
于是问道:
“保护伞的吞噬蠕虫目前应该还处于休眠状态吧?唤醒它们需要多长时间?”
白后顿了一下,调取完数据后才回答道:
“大约五个小时。”
“吞噬蠕虫一直存放在地下蜂巢第九层的生化兵器训练试验场,由于从蜂巢运转至今从未被唤醒过,可能启动流程相对会比较长。”
五个小时......
顾渊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现在已经接近下午四点了。
五个小时后就是晚上九点。
到时候深夜了。
而深夜正是那些夜间变异生物的主场。
视觉优势,活动习性全都倒向对方,并不适合大面积展开清剿作战。
顾渊微微皱了下眉。
“今晚动手肯定来不及了,让地面清剿部队等到明天清晨再行动,通知黑鸦他们,让他的人先撤回安全区休整。”
“那运输车队那边......”白后问道。
顾渊想了想。
“也暂缓,清剿完成之前,运输车队不能冒险穿越那片绕城高架区域。”
他看向白后。
“通知运输车队原地待命,车辆留守,人员撤回到我们的安全区,等蠕虫清剿完毕再通行,安全第一。”
“明白。”白后应道。
......
北线绕城高架西段。
黑鸦蹲在一截断裂的护栏旁,手里捏着一根燃到一半的烟。
不远处。
塌陷区的边缘在暗红色的天光下狰狞地咧着口子,碎石与断裂的钢筋交错插在泥土里。
黑鸦低头盯着摊在面前的战术平板。
屏幕上。
是红后刚发来的蠕虫巢穴地下结构扫描图显示。
高架西段下方的空洞网络密密麻麻,如同一张被蛀烂的蛛网。
“这仗根本没法打啊。”
黑狐站在他对面,用匕首尖戳了戳平板上最密集的那个区域。
“地下通道最窄的地方不到一米,人进去连转身都费劲。那些蠕虫倒是在里面游刃有余。”
黑鸦又吸了一口烟。
他盯着屏幕,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他当然知道这仗难打,可问题是,不打不行。
红后的命令是铁令,不管多危险都必须执行,这绑在他们的忠诚协议里。
更何况那批特种建材这段时间必须走这条线路运到工业园。
绕行的话,沿途至少要经过几个尚未完全清剿的变异生物聚集区,风险只高不低。
所以不管怎样。
这些蠕虫变异体都得他们清除。
正当三人有些发愁如何下去对敌作战的时候。
“红后那边有新消息吗?”黑豹靠在不远处的步战车旁,语气平淡地问了一句。
黑鸦刚要摇头,手腕上的终端机忽然震了。
他低头扫了一眼,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有消息了!”
黑鸦把最后一口烟猛吸完,站起身,语气里难得透出一丝松快。
“红后说,今晚我们先撤回安全区休整,明天清晨再行动,到时候会有一群特殊的作战单位来支援我们。”
“特殊作战单位?”黑狐一脸疑惑。
“是保护伞还没亮相过的特殊生化兵器,代号吞噬蠕虫。”
黑鸦一边说道,一边拍了拍裤子上的泥灰。
“红后的意思是,让吞噬蠕虫们钻下去跟那些蠕虫变异体缠斗,我们在跟在后面清理残敌就行。”
“简单吧?”
黑狐闻言也是长舒了一口气,表情也轻松了起来。
“那行,我们撤。”
三支保护伞武装车队在高架桥下依次调头。
沿着来时的路线缓缓驶离,朝保护伞设在最近的安全区开去。
......
黄昏下。
保护伞设在江淮东南高新区北线的一处安全区下。
这些安全区始建于半个月前。
当时。
早在传单和广播发布之前。
保护伞便已大规模预制避难舱体,通过重型运输直升机,投放到工业园基地周边十公里范围内的各个节点。
说是安全区。
其实核心设施是一种由特种装甲钢打造的模块化避难舱。
型号分两种。
大型舱可容纳三十到五十名幸存者,小型舱能容纳十到十五人。
每个避难舱内都内置有应急储备,包括净水系统,压缩干粮,急救包,少量的武器弹药,以及独立供电的照明设备。
投放这些避难舱的初衷也很简单。
其一。
让保护伞工业园基地周围的幸存者在漫长的避难途中,有个能短暂休整和补给的安全节点。
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自从大量的避难舱投放之后。
各地幸存者前往保护伞工业园基地的途中生存率大幅提升。
原本横穿几公里的废弃城区、躲避沿途变异生物,几乎是一场拿命去赌的跋涉。
现在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可以临时落脚的安全节点。
幸存者能在夜幕降临前躲进舱体,锁好舱门,天亮后再继续赶路,不必露宿于危机四伏的废墟之中。
物资储备虽然不算充裕。
但对于那些在废土上挣扎求生的幸存者来说,已经足够救命了。
除此之外。
这些避难舱还有第二个用途。
为保护伞麾下的武装部队提供临时休整的场所。
多数作战小队在执行清剿任务后并不会直接返回基地,一来一回太耗时间,效率上也划不来。
此时此刻。
一座保护伞的小型避难舱。
正静静矗立在某座大型商场的露天停车场中央。
这里还属于沦陷区。
舱内。
一共有八名幸存者,有男有女。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又夹杂着尚未散尽的惊恐,喘息声此起彼伏,久久没人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