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承柯回到办公室,把门带上。
他坐到椅子上。
把段宏发来的视频文件投到墙上的显示器上。
画面晃了两下,机身颠簸之后开始稳定。
镜头下方是高新区某个街道,满地碎砖和歪倒的路灯。
紧接着。
画面中出现了一具T-103暴君,正从一辆翻倒的公交车后面走出来,右手拖着一条变异生物的尸体。
那尸体比暴君还长一截,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深色的痕迹。
暴君走到路口。
把尸体随手甩到路边,然后站在原地不动了。
镜头拉近了一点。
能看到它胸口上那个红白八边形的标志,和步战车侧面的涂装一致。
郑承柯按下暂停。
盯着画面里那具黑色巨人的轮廓看了很久。
然后继续往下放。
画面里的保护伞作战人员在清剿完毕之后开始收拢队形,步战车熄火,步兵在周围拉警戒线。
有人给那些黑色巨人打手势,对方也照做,没有多余的动作。
全程配合行云流水。
视频不长,十几分钟,郑承柯看完了一遍,把进度条拖回开头,又看了一遍。
他关掉视频之后没有马上动,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脑子里转着几件事。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睁开眼,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个号。
响了两声那边就接了。
“陆航指挥部。”是段宏的声音。
“我是郑承柯。”
“你那份资料里的情况,还有没有更详细的信息?比如那些人形怪物的数量、种类,跟保护伞那边的作战配合方式。”
段宏那边停顿了几秒,像在翻东西。
“视频里能看到的黑色巨人分两种,两米左右的有几十具,四米以上的数量少一些,大概十几具的样子。”
“具体的作战配合方式......我们观测到的,那些黑色巨人似乎是跟在步兵后面行动,不冲锋的时候会停在原地,不需要人一直下指令。”
郑承柯嗯了一声。
“装备呢?”他又问,“那些黑色巨人用的武器,你们有没有拍到特写?”
“拍到了。”段宏说,“两米左右那种用的大多是冷兵器,铡刀、战斧之类,都是特殊合金材质的,看起来是定制的。”
“四米以上那种不用武器,徒手拆东西。”
郑承柯沉默了一会儿。
“你接触过保护伞的人吗?”
“没有。”段宏说,“我们只是高空侦察,从来没有跟他们的人有过任何接触。”
“行。”郑承柯说,“你先把之前那份汇报材料再整理一下,把那些黑色巨人的照片单独挑出来,重点标注它们作战时的表现和配合方式,下班之前送过来。”
“明白。”
郑承柯放下电话。
坐了一会儿,把视频文件又打开看了一遍第三遍。
这一段拍到了一具T-103暴君清理一处坍塌的楼体残骸,那栋楼半边塌了,钢筋和混凝土块把一条小巷堵死。
暴君走过去,弯腰抓住一块几吨重的混凝土板,直接掀开扔到路边。
前后不到十秒。
后面的步战车随即通过。
郑承柯把画面定格在这一帧。
他看着那头黑色巨人弯腰掀楼板时的姿态,心里清楚,这种人形怪物就算放到军方的工程兵手里,也是极其趁手的工具。
他没再多看。
按掉屏幕,站起身,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
......
工业园基地的扩张速度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灾变刚过了一个多月。
当初那几栋孤零零的厂房外围,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从上看下去。
一片崭新的建筑群铺展在灾变后的废墟之间。
钢筋骨架耸立,模块化板房排列整齐,大型施工车辆昼夜不停地进出。
外围的围墙已经加高到了八米,墙头架着高压电网和自动哨戒炮塔。
围墙外面。
清理过的开阔地带铺满了碎石和沙土,把靠近基地的植被剃了个精光,视野范围内寸草不留。
地面上看不到变异生物的踪迹。
更远处。
几具T-103暴君正在日常巡逻,黑色皮大衣在风里微微摆动,像沉默的移动哨塔。
白天的幸存者基地周围,主干道上人来人往。
穿蓝色工装的工人在厂房之间穿梭,推着物资车、扛着工具、往正在施工的楼体上爬。
穿黑色作战服的保护伞武装人员在各个出入口站岗,偶尔有全副武装的巡逻队经过。
一切井井有条。
新来的幸存者站在板房门口张望四周,脸上那点麻木慢慢被一种不太熟练的松弛取代。
......
保护伞地下蜂巢。
回到指挥中心没多久,顾渊让人把威斯克、威廉和汉克等人都叫了过来。
加上红后和白后。
一群人在指挥中心侧面的会议桌旁坐下。
里昂也在,靠在墙边,眼眶上的淤青还没消干净,嘴角贴着一小块止血贴。
顾渊扫了一眼在场的人,开门见山:“地底下那个东西,你们亲眼见过,说说看,它到底算什么?”
威斯克靠在椅背上,双手搭在桌面上,第一个开口。
“它应该不是实体,我们下去的时候,那种半透明的轮廓感,像是用一种特殊频率的电磁波拟态出来的虚影。”
“闪光弹能逼退它,但伤不了它,不像是猩红陨石直接催化出来的生物,更像是那块陨石的能量把某种已经存在的东西激活了。”
威廉坐得笔直,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接过话头。
“它的核心能力只有一个。”
“制造混乱。”
“不分敌我,不分对象,靠近它的活物都会被强行拉入一种极度嗜杀的状态,里昂和威斯克两个人都是意志力非常强的人,照样中招。”
“而且它释放的干扰波不仅能影响活物的神经信号,还能覆盖吞噬蠕虫的那种生物电控制系统,阻断保护伞对生化兵器的远程指令传输。”
里昂插了一句:“所以它在的地方,我们的电子设备和远程操控全废了?”
威廉点头:“差不多,所有靠信号传输的东西,进去就失灵。”
顾渊沉默了一会儿,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汉克。
“你呢汉克?为什么你没受影响?”
汉克沉默了片刻:“我也不太清楚,可能和我的个性有关。”
“我当时感觉到一股很强的杀意,持续了几秒之后就开始消退,然后恢复清醒了。”
威斯克偏过头看了汉克一眼。
“你那种天生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性格,确实可能是关键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