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算是听明白了。
虽然他没亲眼看到地底发生了什么。
但照威斯克的说法。
那个异常应该能放大周围一切生物的情绪,而且专挑负面情绪下手,愤怒、暴戾、嗜杀,全被它一把火点着了。
至于汉克,顾渊再了解不过了。
这人眼里只有任务,甚至看待任务比命都重要,其他一切都可以往后放。
偏偏是这种人。
反而成了最难被情绪击穿的存在。
顾渊沉声道:
“所以那东西的核心能力是制造混乱,弱点也是强光,常规电子设备在它附近全废,但汉克能免疫它的精神干扰。”
顿了顿。
顾渊看向下方的威斯克和威廉。
“你们两个搞研究的,给个建议,怎么抓它?”
威廉先开口:“目前能逼退它的只有强光,但强光不致命,更困不住它。”
“要抓它,我们得先搞清楚它到底以什么形态存在。”
“是纯能量体?还是半物质化?有没有固定的栖息范围?”威斯克接话道,“它蹲在陨石旁边的时候不动,被打断之后才跑,说明它对那块陨石可能有一定依赖。”
“要是把猩红陨石移走,它大概率也会跟着走。”
顾渊听到这里,直接拍了板:
“那就先把地底那块猩红陨石转移走。”
“北部绕城高架那段路线不能废,地基必须修好,不然会严重拖累保护伞的资源运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威斯克和威廉。
“至于怎么逮住那个人形异常,你们俩回头跟张博士一起盯着。”
“当然安全第一,别贸然动手。”
“明白。”威斯克和威廉同时应了一声。
两人心里都清楚。
变异生物再强,说白了就是肉体层面的较量,这方面他们不缺底气。
但异常这种东西,路子完全不一样,稍不留神就可能栽跟头。
所以这回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
......
深夜。
保护伞地下蜂巢。
地下九层,亚历克斯专属生化实验区。
实验区灯光调得很暗。
T-恐惧病毒生化培养舱全部空了。
三批实验体。
一共三十六个活人。
最后站在亚历克斯面前的,包括林念在内,拢共八个,死亡率极高。
病毒这东西。
并不会因为你做好了心理准备就手下留情。
亚历克斯站在实验室中央,八个人站在她面前一字排开,光线从头顶落下来,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们都是普通人走过来的。
有男有女,年龄不同,相貌各异。
但此刻身上都穿着保护伞统一的黑色制服。
“从今天起,你们八个就是T-恐惧病毒的第一批定型个体。”
亚历克斯沉声道。
“以前你们是干什么的,我不在乎。”
“以前你们怕过什么,我也不在乎。”
“但你们能站在这儿,说明已经把T-恐惧病毒最折磨人的那一关熬过去了,你们现在,比从前强得多。”
她顿了一下。
“这八个位置,是拿其他二十八条命换来的,别浪费。”
没有人应声。
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变了一下,那种变化很细微,像是骨头里多了点什么东西。
林念站在队列最左边,目光平视前方,表情没什么波动。
她是所有人里最晚注射的那一个,但也是状态最稳的那一个,至今没有出现过任何一次排异反应。
亚历克斯转身走到主控台前,调出一个界面,投影在墙壁上。
“接下来,你们要做的是学会控制。”
“病毒已经在你们体内完成了第一轮嵌合,接下来会进行第二轮、第三轮,你们每扛过一轮,身体就会比之前更强一些。”
“至于强到什么程度,取决于你们自己。”
她偏过头,看了林念一眼。
“你上来。”
林念听话地出列,走到主控台旁边。
“给他们演示一下。”
林念没有犹豫。
她抬起右臂,五指张开。
下一刻。
皮肤表面开始快速变暗。
从正常的肤色转为灰黑,肌肉纤维像抽丝一样向上翻卷,手指拉长变粗,末端生出弯钩状的角质尖刺。
整条手臂在三秒之内完成变形。
从一条正常的人胳膊变成了一截覆盖着深灰色硬壳、关节处泛着暗红色光泽的狰狞前肢。
和当初亚历克斯变异的画面差不多一模一样。
林念做完示范后,退后半步,手臂保持着异化状态,就这么站着。
等待亚历克斯的下一道命令。
其余七个人里有人瞳孔缩了一下,也有人面无表情。
但没有人后退。
显然对这副变异过的手臂已经见怪不怪了。
“都看到了?”亚历克斯嘴角勾起,“而且这不并是终点。”
“你们以后能做到的,会比这更多,但前提是你们能控制住它,而不是被它控制。”
她示意林念恢复原状。
林念收回了异化,手臂在几秒内变回正常模样,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亚历克斯再次开口道:
“接下来我跟你们说一下分工。”
"实战是检验病毒稳定性的唯一标准,光在安全环境下测不出你们真正的上限。"
说着。
她看向林念。
“林念,你明天负责带队执行外围清剿任务。”
“以后我会不定期给你们派地面任务,沿着外围清理零散的变异生物。”
“而我也会在后面盯着,负责考核你们的初战成绩。”
林念点头应了下来。
......
隔天一早。
天还没大亮。
北边那片沦陷区的上空就已经开始聚集起低沉的旋翼声。
三架保护伞的黑色运输直升机贴着楼群边缘低空飞行。
最前面那架机舱门开着。
亚历克斯坐在门边。
一条腿搭在外面,风把她金色的短发往后扯得乱七八糟。
她眯眼看着下方飞速倒退的废墟和纷乱的街道,嘴角慢慢勾起来。
“到了就自由狩猎。”
她侧头冲机舱里说了一句。
她身后的座位上,林念闭着眼,呼吸很平稳。
另外七个人也安静地坐着,谁都没说话。
但他们的皮肤下面有一种隐约的、连绵的震颤感,像被压住的水面在冒泡,那是病毒在回应战斗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