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白色光柱从天而降,压住正规军营房。
所有刚冲出营房的日军,都被照得抬不起头。
有人捂住眼睛。
有人撞上门框。
有人抱着枪摔在台阶上。
还有人刚穿了一只鞋,就被后面冲出来的人撞翻,连人带枪滚进泥地里。
刺眼的白光直接灌进视网膜。
疼。
钻心的疼。
田夫本能地闭上眼睛,双手死死捂住脸。
但已经晚了。
视网膜上留下了两团白色光斑。
睁眼,看不见。
闭眼,也看不见。
满眼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那种空白不是黑暗。
而是一种更加可怕的失明。
“啊——”
营房里传出此起彼伏的惨叫。
“八嘎!”
“我的眼睛!”
“我看不见了!”
“不要推!别推!”
“谁踩到我的脚了!”
混乱瞬间扩散。
几十名日军挤在营房门口,互相推搡。
有人想往回躲。
有人想往外冲。
有人喊集合。
有人喊敌袭。
但没有人知道敌人在哪。
他们听到了天上的旋翼声。
声音压在头顶。
越来越低。
越来越重。
田夫跪在台阶旁边,双手死死捂住眼睛。
眼球刺痛。
眼前全是白斑。
他想睁眼。
睁不开。
只要睁开一条缝,眼泪就往外涌。
田夫吼了一声。
“所有人趴下!”
没人听他的。
营房里乱成一团。
一个新兵抱着三八大盖从他身边冲过去,枪口差点戳到他的脸。
田夫一把抓住那人的裤腿。
“趴下!”
“别站着!”
“你会死的!”
那新兵踹了他一脚。
“放开!我要去找中队长!”
田夫松开手。
新兵刚跑出两步,就被另一个从营房里冲出来的士兵撞倒。
两个人滚成一团。
步枪滑出去三米远。
这时,天空里响起广播。
“里面的人听着。“
“你们已经被包围。”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原地趴下。”
“限时一分钟。”
“拒不投降者,就地击毙。”
日语。
标准日语。
声音从天上落下来。
声音很大。
大到压过了旋翼的轰鸣。
大到整个营区都能听见。
日军营房瞬间安静了一下。
只有旋翼声还在轰鸣。
田夫听懂了。
他身边的人也听懂了。
有人下意识松开枪。
三八大盖掉在泥地上。
“投...投降?”
一个年轻士兵趴在地上,声音发抖。
没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但他们没见过这种东西。
天上有两个看不见全貌的黑影。
黑影挂着刺眼强光。
他们的枪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打。
广播第二遍响起。
“重复。”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原地趴下。”
“限时一分钟。”
“拒不投降者,全部击毙。”
这一次,营区里有人动了。
一个日军士兵把枪往前推了半米。
然后趴在地上。
双手抱住后脑。
第二个。
第三个。
十几个日军开始照做。
不是他们不想抵抗。
是他们找不到抵抗目标。
田夫咬着牙。
他也慢慢把步枪推开。
他的判断很简单。
活下来。
先活下来。
只要等中队长组织人,只要等重机枪组反应过来,只要等仓库那边的人带来照明弹,也许还有机会。
但现在站起来,就是死。
就在这时,营区西侧传来一声嘶吼。
“混蛋!”
“谁让你们放下武器的!”
一个人从黑暗边缘冲进光柱。
他没戴钢盔。
军服扣子也没扣全。
手里却攥着一把指挥刀。
柴源队长。
崧泽今晚牌桌上的赢家。
也是正规军营区里出了名的狠人。
他冲进营地后,一脚踹翻一个趴下的士兵。
“起来!”
“都给我起来!”
“帝国军人没有投降这一项!”
他挥舞着指挥刀。
“全员停止跑动!”
“原地举枪!”
“把天上那个发光的东西打下来!”
柴源的声音很尖。
他脸上还有酒气。
他很清醒。
至少在他自己看来,他很清醒。
敌人再可怕,也在天上。
只要能开火。
只要能把那个灯打灭。
只要能让士兵重新看见。
防线就能组织起来。
“小野!”
“贺村!”
柴源厉声吼道。
“带人开火!”
“谁敢趴着,我先砍了谁!
营房门口,一个矮壮军曹立刻爬了起来。
是小野。
他脸色发白,但动作很快。
“都起来!”
“举枪!”
“射击!”
他率先举起三八大盖。
枪口对准天空的光源方向。
砰!
第一声枪响炸开。
这一枪没有任何准头。
子弹飞进夜空。
但它像给其他人递了一个理由。
十几名日军跟着爬起。
贺村也加入了其中,举起枪来。
有人半跪。
有人趴在门口。
有人缩在木柱后。
枪口纷纷抬起。
砰!
砰砰!
零星枪声开始向天空射击。
子弹打不到武直。
但它代表一件事。
正规军营区选择抵抗。
高空。
武直-X座舱内。
代号“金雕”的飞行员盯着热成像屏幕。
屏幕上,营房前方出现十几团红色热源。
他们聚在一起。
动作很明显。
举枪。
开火。
坐在后座的武器操作员声音平稳。
“地面目标集结。”
“周围有持枪人员十六名。”
飞行员金雕眼神没有半点波动。
他按下通讯键。
“金雕呼叫猛犸。”
“已确认,正规军营房出现武装抵抗。”
“敌人非但不投降,还胆敢向我还击。”
“请求开火。”
通讯频道里,牛涛的声音很快传来。
“猛犸批准。”
“压制正规军营房。”
“注意避开关押区方向。”
“任何靠近劳工区的敌人,格杀。”
“收到。”金雕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武器操作员把准星扣住柴源所在位置。
热成像画面中,柴源那团红色热源最活跃。
挥刀。
奔跑。
踢打士兵。
组织火力。
这种目标,不需要犹豫。
“航炮准备。”
“短点射。”
“开火。”
下一秒。
23毫米航炮开火。
黑暗中亮起连续火舌。
不是步枪那种单薄声音。
是成片的轰鸣。
炮弹从天上砸进柴源周围。
第一排弹着点落在沙地和木桩之间。
泥土炸开。
第二排向前修正。
柴源刚举起指挥刀。
他的声音还没喊出来。
航炮弹就落在他身边。
一发。
两发。
三发。
地面被打出一串碎坑。
柴源整个人被巨大的动能掀倒。
指挥刀飞出去。
刀身插进泥地。
贺村站在他身后两米。
刚扣下第二枪。
胸口被弹片扫中,整个人撞回营房门板上。
门板断裂。
贺村摔进屋里,再也没有爬起来。
小野趴在地上。
双手抱头。
航炮声压得他耳膜发疼。
他听不到身边的人在喊什么。
只感觉地面在震。
泥土砸在他的钢盔上。
一下一下。
他不敢抬头。
不敢动。
刚才还举枪的十几个人,在几秒内全部倒下。
有人还在挣扎。
下一轮航炮立刻补上。
没有给他们第二次开枪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