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很弱。
断断续续。
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但所有人都停住了。
林轩整个人贴在地上,侧着头,耳朵几乎嵌进石缝里。
他的呼吸极轻。
两秒。
三秒。
又一段声音从塌方体后方渗出来。
林轩猛地抬头。
“有人在说话。”
牛涛蹲下。
“听清了吗?”
林轩摇头。
“太模糊,但距离不远。”
“大概四五米。”
夏启的听力加强过,比他们听的更远。
他此时已经趴了下来。
把脸贴近缝隙。
石头缝里有微弱的气流。
氧气管还在往里送气。
他屏住呼吸。
周围所有人都停了动作。
矿洞里一下安静到只剩水滴声。
啪嗒。
啪嗒。
然后——
“还有气...”
“别动他...”
声音很轻。
压着嗓子说的。
但夏启听清了。
他整个人弹了起来。
“是凌枭。”
牛涛反应快。
“确认?”
“确认。”夏启说。
“是他的声音。”
“他说‘还有气,别动他’。”
牛涛站直。
他没有多余的表情。
但他的动作明显快了。
“加速。”
他转向郭云。
“支护。”
“上。”
郭云应了一声,转身朝后面伸手。
“木梁!”
夏启已经在取东西了。
一根木梁出现在手边。
郭云接住。
铁板紧跟着出来。
林轩接铁板。
两人抬起铁板往顶上送。
牛涛亲手调角度。
“往左偏一寸。”
“好。”
“木梁。”
第二根木梁架上去。
钢轨立住。
千斤顶压上。
整个过程比前几次快了将近一半。
没人说话。
但配合已经完全磨出来了。
支护刚顶住——
头顶落下几块碎石。
不大。
拳头大小。
第一块砸在铁板上。咚。
第二块偏了。
砸在郭云右肩上。
郭云身子往下一沉。
闷哼了一声。
他没停手。
左手还撑着木梁。
林轩看了他一眼。
“你没事?”
郭云咬着牙。
“废话。”
他把木梁往上推了半寸。
“锁死。”
林轩把木楔塞进去。
锤子敲了两下。
稳了。
牛涛扫了郭云一眼。
“能动?”
郭云活动了一下肩膀。
“还好,骨头没事,就肉疼。”
牛涛没再问。
“夏启,继续清。”
夏启蹲低身子。
他的手贴近右侧一块半米高的碎石。
消失。
再贴近左下角一堆碎块。
消失。
一块、两块、三块。
手速比之前快了一截。
没有乱收。
前面几分钟的配合让他摸清了规律。
哪些能收,哪些不能动。
牛涛在旁边只需要指一下。
“停。”
夏启停了。
牛涛指着右上方一块楔形石。
“这块不碰,它在承重。”
夏启的手收回来,贴向楔形石下方的碎石。
“这块呢?”
牛涛看了两秒。
“收。”
碎石消失。
相互配合下。
通道往前推了三十厘米。
五十厘米。
一米。
缝隙越来越宽。
能看到后方了。
石缝里透出一点光。
很微弱。
是矿灯的光。
“有光。”夏启说。
牛涛凑上来。
他从腰间取下手电。
没有开。
他先拿手摸了摸通道顶部。
没掉渣。
“再清一块。”
夏启收走正前方一块不规则的石头。
通道豁然开出半人宽的缝。
对面的光一下亮了不少。
牛涛这才按下手电。
白光穿过碎石缝,射入塌方后方。
光束照到对面的时候——
一只手出现在光里。
满是灰的手。
手指动了一下。
牛涛按住夏启的肩膀。
夏启正要往前钻。
“等。”
牛涛压低声音。
“夜鹰。”
他朝缝隙里喊。
声音不大。
但在安静的矿洞里,足够传过去。
一秒。
两秒。
对面传来声音。
沙哑。
但稳得不像在塌方里困了这么久的人。
“猛犸。”
凌枭的声音。
“翼龙腿被压住了。”
“十多名劳工重伤。”
“氧气感受到了。”
就这几句。
干净利落。
没有废话。
没有抱怨。
甚至没有一个“快”字。
夏启的手攥紧了。
龙战峰。
现在腿被压住了。
牛涛没有停顿。
他直接追问。
“翼龙具体位置。”
“压住他的石头多大。”
凌枭的声音从缝隙里传回来。
“我右手边三米。”
“靠岩壁。”
“石头不规则,半吨左右。”
“卡在两根断轨之间。”
“右小腿在下面。”
牛涛没说话。
他蹲在缝隙前,手电往里扫了三遍。
第一遍看顶。
第二遍看两侧。
第三遍看地面。
然后他退回来。
“先把口子再扩半米。”
夏启张嘴。
牛涛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我知道。”
“但你现在钻进去,里面没有支护。”
“再塌一次,谁都出不来。”
夏启闭上嘴。
他吸了口气。
“好。”
手贴上左侧岩壁边的碎石。
收。
再收。
右边一块横卡着的断木。
收。
下方几块松动的碎块。
收。
牛涛在旁边同步指挥。
“这块别动。”
“上面那根先补一道支护。”
夏启取出铁板。
郭云忍着肩膀的疼,把铁板顶上去。
“木梁。”
夏启递木梁。
林轩帮着卡住。
“好。”
“继续。”
夏启的手又贴上去。
收。
通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终于——
半米。
够了。
能过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