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区东侧。
一块原本堆着碎矿石的空地，被推土机推出了一片二十米见方的平地。
地面上的积水也被铁锹和沙土一点点处理干净。
四角插着红色的信号旗。
简易，已经足够用了。
牛涛站在停机坪边缘，他抬头看了一眼天。
雨已经停了。
云层还压着，灰蒙蒙的。
停机坪外围。
没出任务的特战队员，在停机坪两侧列成两排，站姿笔直，枪挂胸前。
他们身上的作战服还沾着泥水和矿灰。
有些人脸上甚至还带着擦伤。
但队列没有一丝松散。
后面半步的位置，是大彪带的游击队。
比起特战队员那种刻进骨子里的纪律，游击队的站姿多少有点参差。
有人肩膀歪了些。
有人脚尖没对齐。
但也在努力挺着。
拼命让自己看起来像前面那些兵一样的。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的视线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十几秒后。
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嗡——”
那声音从西南方向传来。
由远及近，由低到高。
旋翼切割空气的声音越来越大。
地面上的碎草和浮土被气流掀起来。
站在前排的几个游击队员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有些新加入的游击队员忍不住抬手挡了一下脸。
旁边的队员赶紧提醒他。
前面的特战队员们纹丝不动，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武直在停机坪上方悬停了三秒。
旋翼卷起的气流吹得四角红旗猎猎作响。
然后，机身平稳下沉。
起落架接触地面的瞬间，整个机体轻颤了一下。
安稳落地。
旋翼还在转。
舱门打开了。
一个人跳了下来。
是廖勇。
他穿着标准的迷彩作训服，脚上蹬着作战靴，腰间别着手枪套。
右手夹着一个军用文件夹。
从武直上跳下来的动作干脆利落，一点多余的停顿都没有。
没有什么大人物登场的架子。
廖勇落地之后，只是快速扫了一眼停机坪周围。
边朝牛涛走了过去。
牛涛迎了两步。
“廖参谋。”
“牛队。”
两人也没有多余的寒暄。
廖勇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
“龙战峰和王闯在哪？”
“带我去看看。”
牛涛点了下头。
“随我来。”
......
廖勇先去看了龙战峰。
龙战峰已经完成固定，小腿被夹板和绷带严严实实地固定住。
整个人靠在担架上，脸色发白，但意识清醒。
廖勇站在担架旁边，看了一眼医疗记录和伤情图片。
他没有问疼不疼。
也没有说什么漂亮话。
龙战峰也不需要那些。
廖勇只是把文件夹夹到左臂下，伸出右手，拍了拍龙战峰的肩膀。
龙战峰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随后，廖勇去看王闯。
王闯的脸色比龙战峰还差。
廖勇看了一眼陈医生递过来的伤情记录和图片。
只看了前两行，又看了看图片，他的眉头皱了下。
廖勇把记录合上，重新递给陈医生。
临走前跟王闯说了一句。
“赵政委让我带句话。”
“嗯？”
“他说：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王闯沉默了一秒。
然后点头。
“我明白。”
这句话很简单。
可王闯听得懂。
这是担心他心里出现问题。
廖勇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有些话，说到这里就够了。
说多了，反而像是在揭伤疤。
......
一行人来到临时指挥区。
一个临时搭建的帐篷内。
桌上铺着地图。
旁边放着通讯终端、战术平板、几叠打印出来的文件。
廖勇把自己的文件夹打开，摊在桌上。
牛涛站在桌子对面。
交接开始了。
周轶在旁边听着，偶尔补充一两句细节。
牛涛和周轶两个人配合得很默契。
交接比想象中快很多。
因为周轶不走。
通讯设备、加密频段、情报汇总，这些都归他管。
有他在，廖勇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周轶可以接手很多事情。
廖勇需要的是战术指挥权和现场调度权。
这些东西，不需要太长的交接流程。
十分钟。
交接完成。
廖勇把文件夹合上。
周轶把地图上最后一个标注点确认完。
他抬起头。
“牛队，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牛涛看了一眼夏启。
“这里交给你和廖参谋，我很放心。”
“所以，我们现在就走。”
周轶点头，又问了一句。
“那是在这附近开时空门，还是回俞县再开？”
这个问题问得很实际。
在矿区开门，省时间。
回俞县开门，更安全。
夏启接过话。
“回俞县。”
牛涛和周轶都看向他。
夏启解释了一句。
“我还要去接陈岚。”
“她的身体撑不了太久了，这次回去，一起带上。”
牛涛的表情微微一顿。
周轶也立刻反应过来。
陈岚。
小苹果的妈妈。
那个因为思念孩子，病到快撑不住的女人。
夏启继续说：“她的身体撑不了几天，这次回去，一起带上。”
这是唯一能救她的办法。
现代那边，小苹果还在等妈妈。
这件事，拖不得。
他又补了一句。
“而且在俞县开门比在矿区安全，俞县有完整的警戒圈和防御工事。”
“矿区这边刚打完仗，周围情况还不稳定。”
还有一句，夏启没说。
俞县那边，还有周教授心心念念的人。
那可是周教授的心肝宝贝。
周轶没有异议。
“明白，那我去安排车辆和返回路线。”
牛涛点头。
“好。”
一直没说话的廖勇这时候开口了。
“你们回俞县的话——”
所有人看向他。
“我刚才去看了。”廖勇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带着确定性。
“龙战峰粉碎性骨折，王闯的伤更麻烦。”
“从矿区回俞县，地面路程超过八十公里，山路崎岖，没有硬化路面，全是坑。”
“让他们坐车回去，颠簸会加重伤情。”
他看向牛涛。
“我坐的是武直改过的那架，能运人。”
“让他们坐武直回去。”
牛涛拍了下自己脑门。
对。
他怎么把这茬忘了。
还是廖参谋细。
那架武直-X是特供版。
内部经过改装，拆掉了部分武器挂架，腾出了运输空间。
既能打，也能运。
虽然不算正经的运输直升机，但塞两副担架，带几个人绰绰有余。
是目前燧星小队在1937年唯一一架具备运输能力的飞行器。
“好。”牛涛当即点头。“我来安排。”
他转身走了两步，对着耳麦按下通话键。
“突鹞，山猫，收到请回话。”
一秒后。
“突鹞收到。”张一莽的声音从耳麦里传出来。
“山猫收到。”叶轻舟的声音紧随其后。
“你们两个去停机坪，随武直护送翼龙和蝮鹰回俞县。”
“收到！”
“收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