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特战小队抢首战名额的时候。
那群兵王差点吵成菜市场。
最后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让他来选。
那个时候，他还是喊他“夏顾问”。
几十双眼睛盯着他，跟几十把枪口指着他似的。
他当时第一反应，就是求助地看向牛涛。
结果牛涛什么表情来着？
目视前方。
眼观鼻，鼻观心。
站得像一尊雕塑。
不接茬。
不回应。
就差在脑门上贴四个字。
与我无关！
夏启现在还记得那种被队友背刺的无助感。
而现在。
风水轮流转。
轮到牛涛了。
夏启挠着头，一时间也没有最优答案。
他不是不想帮忙。
他也犯难...他也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了。
他安慰自己道，这次我也不接茬。
你上次不帮我，这次我也不帮你。
扯平了。
于是，夏启把头往旁边一扭。
顺手把挠头的动作按到了太阳穴上。
然后他皱着眉，嘴里挤出几个字。
“啊...头好痒...”
“感觉精神空间...又要突破了...”
牛涛的表情僵了下。
夏启说这话的时候，头偏向另一边，完美避开了牛涛的视线。
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谁都听得出来...
这是在装。
赤裸裸的装。
牛涛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盯着夏启的后脑勺看了两秒。
夏启就是不回头。
手还在揉太阳穴。
揉得很认真。
很投入。
演得像真的一样。
牛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你少来”之类的话已经到了嗓子眼。
但通讯还开着。
赵正阳在那头听着呢。
他不能当着政委的面拆穿夏启这套把戏。
牛涛狠狠的看了夏启一眼。
行。
夏启这小子，学坏了。
以前还会老老实实挨锅。
现在居然会装病甩锅了。
还是拿精神空间装。
这招够狠。
他正准备厚着脸皮再把话题引回来，想办法让夏启接盘的时候...
通讯频道里先传来了一个声音。
“牛涛同志。”
是廖勇。
廖勇的声音没有起伏。
就是他一贯的那种语调，不紧不慢，不高不低，像是在念一份已经整理好的报告。
“我来吧。”
夏启揉太阳穴的手停了。
牛涛也是一愣，没有立刻回话。
廖勇继续说。
像在说一件早就安排好的事。
“让夜鹰跟着夏启回去吧。”
“第二世界计划不能缺他。”
“矿区后续作战、物资转运、百姓安置、俘虏管控。”
“我来指挥。”
他说完这几句话，停了一下。
那一下的停顿，不是犹豫，是在给对方消化的时间。
然后他又补了一句。
“后续框架方案，我已经拟好了。”
“侦察数据、兵力配比、攻击时间节点、封锁路线、通讯阻断点，都在方案里。”
“还有后续劳工安置和俘虏转运的方案，我分了三个梯次。”
“你们走之前，我把方案发到你们的终端上，你们过目一下就行。”
通讯里安静了。
赵正阳没有说话。
牛涛也没有说话。
夏启的手从太阳穴上放下来了。
他转过头，看着通讯器。
虽然看不见廖勇的脸，但他能想象出来。
廖勇大概坐在俞县指挥所的桌子面前。
身前摊着一摞纸，笔记本翻开着，钢笔拿在手里。
说完这些话之后，他可能连姿势都没换。
就那么坐着，等回复。
通讯那头，赵正阳的声音传过来。
“那我没意见了。”
干脆利落。
牛涛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连忙开口。
“我同意。”
说完，他转头看了夏启一眼。
夏启已经把捂着脑袋的手放下来了。
“头痒”不知道什么时候好了。
好得真快。
夏启也没有傻乎乎地问“廖参谋一个人行吗”。
这种话问出来，才是真傻。
历史上参谋统兵的例子大把。
何况廖勇不是一般参谋。
这是一个从秦老手里调过来的人。
一个被夏启的心理医生孙婉拿来当“顶级谋士”范例分析的人。
既然他主动说“我来”。
那就说明他能行。
也说明他已经准备好承担这次任务。
“我也同意。”夏启说。
三方达成一致。
牛涛继续问道：“廖参谋，你什么时候能到矿区？”
通讯那头，廖勇的回答几乎没有任何停顿。
“半小时。”
牛涛一怔。
廖勇平静道：“我不走地面，我提前申请调用武直。”
“现在武直已经准备就绪，等待出发。”
这已经不是临场补位了。
这是提前预案。
牛涛点头道。
“明白。”
“落点我安排人清理出来。”
赵正阳的声音最后响了一下。
“牛涛同志，廖勇同志，路上注意安全。”
“收到。”
“收到。”
通讯结束。
牛涛关掉终端。
指挥车里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车顶雨水滴落的细微声响。
牛涛靠回椅背上。
他看着夏启。
夏启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夏启也靠椅背上，手揣在兜里，一脸无辜。
牛涛先开口了。
“你刚才那个‘头好痒’...”
夏启没等他说完。
“嗯？什么头好痒？”
他偏了偏头，一脸茫然。
“我说头痒了吗？”
牛涛嘴角抽了一下。
旁边的通讯员假装在收拾设备，耳朵竖得老高。
牛涛盯着他。
“演技有进步。”
夏启没接话。
牛涛又说了一句。
“但是下次别用这招了。”
夏启挑了下眉毛。
“你用习惯了，万一传到陶教授耳朵里，你猜他会干什么？”
夏启的脸僵了一下。
他想了想陶教授听到“精神空间又要突破”这几个字之后的反应。
算了。
那个画面太过真实。
“...我下次换个说法。”
“啊不对，我就不头痒！”
牛涛翻了个白眼。
不跟这小子计较。
他转身下车。
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住了。
没回头，但声音传过来了。
“夏启。”
“嗯？”
“廖参谋这个人——”
牛涛像是想说什么感慨的话。
但最后只剩下一句。
“你以后有事，多问他。”
夏启“嗯”了一声。
他知道牛涛想说的不止这些。
牛涛想说的是：这个人，永远比你想的快一步。
你以为他只是个坐在后方写方案的参谋。
但他的方案，永远在你需要之前就摆在桌上。
你以为他只负责分析和推演。
但关键时刻，他能接过指挥权，扛起整条线。
国家没有派错人。
能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每一个都有他不可替代的价值。
秦老把廖勇放在这里，不是让他锦上添花。
是关键时刻，能用来托底的人。
这才是参谋的真正含金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