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启从秦老办公室出来。
门在身后合上。
走廊里很安静。
只有头顶日光灯发出极轻微的电流声。
夏启站在那，没有立刻走。
他把胸口那口气，慢慢吐了出来。
夏启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的时候，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脚步声从走廊拐角传过来。
李锋。
穿着笔挺的军装，手里夹着一个战术平板，走路的节奏很快。
他拐过来的时候，看到夏启站在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出来了？”
李锋扫了一眼夏启的脸色。
不错。
没有紧绷，没有发白，甚至嘴角还带着一点点弧度。
“嗯。”夏启应了一声。
他没有细说和秦老聊了什么。
李锋也没有问。
这是默契。
涉及秦老的谈话内容，从来不需要第三个人知道。
夏启往走廊左边看了一眼。
“队员们体检都结束了？”
李锋点头。“早都结束了。”
他翻了下手里的平板，瞄了一眼时间。
“王闯也在五分钟前刚出来。”
夏启的眉毛动了一下。
“人在哪？”
“训练室。”李锋说。
“王闯从体检中心出来就直奔过去了。”
夏启没有多说。
“走，去训练室。”
话还没落地，步子已经迈出去了。
李锋跟上。
两人并排走在走廊里，脚步声一前一后。
走了十几步。
夏启开口。
“王闯和龙战峰的检查结果怎么样？”
李锋单手从腰间的战术挂包里摸出一块平板。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两下，找到了周教授那边发过来的报告摘要。
“周教授那边反馈，两人身体数据全面恢复。”
他又划了一下。
“不只是恢复，部分核心指标比穿越前还高。”
“龙战峰那条腿，骨密度、肌腱弹性比受伤前提升了8.3%。”
夏启点了下头。
在预期之中。
时空门的修复机制，他们已经验证了很多次。
断肢再生，旧伤修复，身体重置到基因层面最佳状态。
每一次穿越，都是一次“满血复活”。
他问了第二个问题。
“王闯呢？”
李锋的手指停了一下。
平板上的数据页面划过去了，又划回来。
他的表情变得有点微妙。
“王闯那个伤...”
李锋清了清嗓子。
“完整再生，组织结构无异常。”
“甚至...”
他顿了顿。
“额...部分指标比穿越前...提升了16.7%。”
夏启不自觉的抿了下嘴唇。
那个位置。
提升了16.7%。
夏启想笑，他忍住了。
走了两步，他问。
“王闯知道自己数据的事了吗？”
李锋的表情更微妙了。
他咳了一声，把平板收到腋下。
“周教授那边说还在研究。”
“暂时没有告诉当事人具体数值。”
夏启没追问。
他大概能猜到周教授为什么还在“研究”。
那个老教授对王闯这种“特殊部位完美再生”的案例，兴趣大到几乎是病态的程度。
估计还想再做几轮追踪检测，拿到更完整的数据链。
夏启收回心思。
不重要。
等周教授折腾够了再说。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左转，进了电梯。
李锋按下B区的楼层。
电梯门关上。
“对了。”夏启忽然想起什么。“周教授不会想让王闯做什么后续测试吧？”
李锋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有正面回答。
“周教授说...这个案例的医学价值极高。”
“目前已知的时空门修复案例里，断肢再生有了，内脏修复有了，但涉及到复杂的...多系统联合再生，这是第一例。”
“他想做一个完整的功能性评估。”
夏启点了下头。
“王闯同意了？”
“还没问。”
“周教授说等情绪稳定了再谈。”
夏启沉默了两秒。
“让周教授悠着点。”
“王闯刚经历了那种伤，心理上肯定还有余波。”
“别太急。”
李锋点头。
“我会跟周教授说。”
“叮——”
电梯门开了。
B区训练室在这一层的最里面。
隔着老远，夏启就听到了声音。
有人在喊。
还有金属器械碰撞的动静。
走近了。
隔着训练室外面的钢化玻璃，里面的画面一览无余。
人不少。
热闹。
夏启没有停步，直接推开了训练室的大门。
声音一下子全涌了过来。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张一莽。
那个大个子站在擂台边上，双手抱在胸前，嘴里嚼着什么东西。
蛋白棒。
吃得吧唧吧唧响。
他的嗓门很大，正对着对面的方向说话。
声音在整个训练室里回荡。
“绕三圈够了，腕骨两侧加固就行，你绕四圈，等会儿打起来手腕会僵。”
对面。
王闯坐在长凳上。
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作训服。
短袖，露着结实的小臂。
他正在缠手腕绷带。
动作很慢。
一圈一圈。
绕得极其认真。
听到张一莽的话，他头都没抬。
“闭嘴。”
张一莽嚼了两口蛋白棒。
“得嘞，好心当成驴肝肺。”
王闯继续缠。
左手缠完，换右手。
每一圈都绷得很紧。
每缠一圈都在兴奋。
龙战峰站在王闯旁边。
双腿稳稳扎在地面上。
他在活动脚踝。
左脚，顺时针，三圈，逆时针，三圈。
换右脚。
那条在矿洞里被巨石压碎的右腿。
此刻每一个关节都响得清脆。
一点疼痛感都没有。
他时不时地往凌枭那边看一眼。
训练室的另一个角落，凌枭正站在那里。
叶轻舟面对着他，两个人保持着约一米的距离。
叶轻舟的身体微前倾，重心压低，手肘收紧，做了一个试探性的前手刺拳动作。
很慢。
不是实战速度。
是在拆解。
凌枭侧身站着，双手自然下垂，没有摆任何格斗架势。
他只是看着叶轻舟的动作。
然后在某个瞬间，他的身体微一侧。
幅度很小。
就那么一偏。
叶轻舟的拳路就完全落空了。
叶轻舟收回手，想了想，又换了个角度出拳。
凌枭再侧。
又落空。
两个人一边拆解一边教学。
韩烽和孙镇靠在墙边，手里各拿着一瓶运动饮料，看着那边的“教学”。
韩烽偶尔点下头，似乎在心里记着什么。
孙镇则是纯粹看热闹，嘴里含着吸管，不时发出“嘶”的吸气声。
牛涛和肖扬在不远处做拉伸。
压腿，侧身，拉韧带。
每个动作都做得很标准。
表情平静。
像是跟这边的热闹完全无关。
夏启把训练室里的情况扫了一遍。
十个人。
包括他自己。
燧星行动组的核心阵容，此刻全在这间不到三百平的训练室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