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一莽的额头开始冒汗。
他并不累，他们的心肺功能和体能储备都是顶尖级别。
但他有点急了。
打不到。
就是打不到。
每一次他觉得能碰到了，王闯就刚好不在那里。
差一点。
永远差那么一点。
这种感觉，比挨拳头更让人难受。
他又挥了一拳。
速度比之前更快。
力量比之前更大。
王闯侧身闪开，闪得轻描淡写。
然后在他收拳的间隙，从下方切入，一肘顶在了他的肋骨上。
砰。
闷响。
张一莽的身体弓了一下。
王闯立刻撤退。
干净利落。
一击脱离。
张一莽捂着肋骨。
痛。
没有那种要命的痛。
但积累起来，很难受。
从开打到现在，他挨了至少十几下这样的“小打击”。
每一下都不重。
但全打在关节、软组织、骨缝这些地方。
像钝刀割肉。
反观他自己。
一拳都没正面命中过王闯。
张一莽骂了一声。
带着火气。
然后，他扭头看向擂台另一边。
叶轻舟。
叶轻舟站在擂台左侧的角落里。
双手背在身后，脚步没动过。
从两人开打到现在，他就站在那个位置。
像个柱子。
不。
比柱子还安静，柱子至少还挡风，他连风都不挡。
张一莽的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叶轻舟！”
叶轻舟抬了下头。
“嗯？”
张一莽指着他。
“你上来是当裁判的？！”
叶轻舟眨了下眼，他的表情很无辜。
“我在拖住龙队啊。”
张一莽愣了半秒。
然后看向叶轻舟旁边。
龙战峰就站在叶轻舟左手边三米的位置。
双手抱胸。
重心稳地落在两脚之间。
从头到尾。
没动过。
张一莽的嘴角抽了两下。
“你管这叫拖住？！”
叶轻舟的语气很认真。
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龙队没动，说明我拖住了。”
张一莽差点被气得一口血喷出来。
“他压根就没有要动的意思！他从上来就站在那！”
“凭什么这么说？”叶轻舟反问。
“万一我不在这站着，他就动了呢？”
张一莽张了张嘴。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这个逻辑虽然荒谬到离谱。
但你还真没法证明它是错的。
因为龙战峰确实没动。
你说叶轻舟没拖住，那你怎么解释龙战峰没动这个事实？
你说龙战峰本来就不想动？
那你又怎么证明他不想动不是因为叶轻舟站在旁边？
这是个死循环。
张一莽的脑子转了两圈。
越转越乱，越乱越气。
最后只能从嘴里挤出一句：
“你他妈是我见过的，最高级别的划水选手。”
台下。
孙镇已经笑得蹲了下去。
韩烽靠在墙上，肩膀一抽一抽。
就连牛涛都有点忍不住了。
他偏了下头，用手背蹭了一下鼻子，试图掩饰。
夏启更不用说了，他也咧个嘴笑了起来。
叶轻舟听到“划水选手”四个字，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甚至微点了一下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评价。
张一莽看到他这个反应，更气了。
“你还认了？！”
“接受客观事实而已。”叶轻舟说。
张一莽盯着叶轻舟。
语气里带了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叶轻舟！”
“等这场打完...”
就在张一莽和叶轻舟掰扯的这几秒钟里。
王闯没有停。
他的脚步一直在动。
无声地绕着张一莽的侧翼移动。
一步。
两步。
第三步。
就像一条在浅水中游动的蛇。
张一莽的注意力还在叶轻舟身上。
他话还没说完，余光里捕捉到了一道低矮的影子。
但来不及了。
王闯前冲。
低姿突进。
双手抱住张一莽的腰。
抱摔。
标准的双腿抱摔。
张一莽分神的这一秒半，足够王闯完成起步、加速、和接触。
“卧...”
张一莽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他的身体被王闯的冲击力向后推。
脚跟被绊倒，重心向后。
倒了。
一百八十多斤的身体重重砸在垫子上。
王闯骑在他身上。
骑乘位，居高临下。
右拳抬起来。
砸下去。
“啪！”
这一拳打在张一莽的左脸颊旁边。
张一莽本能抬起双手，十字交叉护住了面门。
第二拳。
从上方锤下来。
打在他的手臂上。
“嘭！”
张一莽的双臂被震得发麻。
第三拳。
换了角度，从侧面。
绕过十字防守。
拳头砸在了张一莽的肋骨上。
“嘶——”
张一莽闷哼，身体下意识往一边缩。
王闯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拳头像下雨一样砸下来。
左右交替。
面门，肋骨，太阳穴。
张一莽只能缩着身子，双臂紧护住头和脸。
他被完全压制了。
这个姿态下，他的力量优势发挥不出来。
骑乘位的对抗中，下面的人要翻身需要极大的爆发力和技巧。
而王闯显然不会给他从容发力的时间。
“你个阴货，搞偷袭！”张一莽在拳头的缝隙间挤出声音。
王闯又一拳砸在他的护臂上。没有回话。
他不需要回话。
拳头就是最好的回答。
“操！”
张一莽想翻身，腰部发力，屁股往上顶。
但王闯双膝死卡在他腰两侧。
重心压得极稳，翻不过去。
张一莽急了。
他扭头朝叶轻舟的方向吼了一声。
“叶轻舟！！”
声音震得整个训练室都在回响。
“你他妈倒是帮忙啊！！”
叶轻舟站在三米外。
他的眼皮动了一下。
毕竟是一个队的。
不能看着不管。
说不过去。
叶轻舟的身体终于动了。
王闯骑在张一莽身上，全部注意力在下方。
背部完全暴露。
叶轻舟的脚步无声启动。
快。
他人如其代号。
山猫。
移动速度极快，落脚极轻，垫面上没有留下任何声响。
他从王闯的右后方切入。
右脚抬起。
侧踢。
目标是王闯的后腰。
这一脚如果踢中，王闯会因为冲击力被从张一莽身上掀下来。
他计算好了距离，计算好了角度。
但他少算了一样东西。
王闯的警惕性。
从上擂台的那一刻起。
王闯就知道这是二打二。
他骑在张一莽身上的时候，也从没忘记过这一点。
叶轻舟的脚还没踢到。
王闯的身体往左一翻。
侧身滚下了张一莽。
叶轻舟这一脚踢在了空处。
鞋底擦过王闯刚才待的位置。
没中。
叶轻舟的脚落回垫面。
他没有停顿。
抬脚的同时已经在调整身体角度。
要出第二脚。
但来不及了。
因为龙战峰动了。
从叶轻舟迈出第一步开始。
龙战峰就跟着动了。
直接奔向了战场中心。
等叶轻舟踢空，收脚的那一瞬间。
龙战峰已经到了。
张一莽躺在地上，看到了龙战峰的身影。
“山猫！后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