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轻舟的后背一紧。
身体比脑子快。
他没有回头看，直接侧身转体，双臂交叉抬起，护住了脸和颈部。
来了。
龙战峰的右腿鞭踢。
从斜后方。
脚背抽在叶轻舟交叉的前臂上。
“嘭！”
那一下的力道...
叶轻舟的双脚被震得在垫面上滑了两步。
后脚蹭出一道白痕。
两条小臂从手腕到肘关节，瞬间传来一阵钻心的酸麻。
他差点没架住。
龙战峰的力量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叶轻舟的两条胳膊放下来。
前臂的皮肤已经红了一片。
肌肉在皮下跳动，像是被震散了结构。
但他没有时间去感受疼痛。
因为龙战峰没停。
第一脚踢完，落地的瞬间，支撑腿一转，重心切换。
收腿。
左脚再踢。
第二脚。
更快。
目标是叶轻舟的腰侧。
叶轻舟的瞳孔一缩。
来不及格挡了。
他只能往后退。
脚步踉跄，险些摔倒。
但就在龙战峰的第二脚即将落下的瞬间。
垫面上。
张一莽动了。
他从地上翻身的动作很丑。
没有任何技术含量。
就是趴着的姿态，双手一撑，腿往前一划。
扫堂腿。
目标：龙战峰的支撑腿。
张一莽整个人贴着垫面滑过去，姿势不好看，但实用。
龙战峰的余光捕捉到了。
他的右腿正在支撑全身重量。
如果被张一莽这脚扫中，必倒。
龙战峰当机立断。
放弃追击。
右脚蹬地，整个人往后跳了半米。
张一莽的腿从他脚底扫了个空。
差了两公分。
没扫到。
但目的达到了。
叶轻舟获得了喘息，他趁这个空档，往后退一步。
呼了一口气。
手臂还在发麻。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前臂。
皮肤下面一片红。
就挡了一脚。
一脚而已。
叶轻舟在心里骂了一句。
该死。
张一莽那边。
他从地面扫腿失败后，正在站起。
这个动作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从地面到站立的过程中，有零点几秒的重心过渡期。
在那零点几秒里，人的防御力为零。
王闯刚调整完，就看到了这个机会。
他想也没想就直接冲了过来了。
不犹豫。
蛇咬猎物从来不犹豫。
张一莽刚把左手撑在地面上，膝盖还没完全离地。
王闯已经到了。
双手伸出，右手扣腕，左手锁肘。
要锁臂。
张一莽的瞳孔缩了一下。
来不及躲了。
他本能地把被抓住的右臂往回缩。
肩膀猛地内旋，硬生生把手腕从王闯的指缝里抽了回来。
靠的不是技术，是蛮力。
纯粹的蛮力。
王闯的手指在张一莽的手腕上刮过，带出一道红痕。
没锁住，差了一点。
就在两人缠斗的这一时。
叶轻舟从侧面冲了过来。
右脚。
侧踢。
目标是王闯的腰。
王闯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重心全在前面。
叶轻舟这一脚位置刁钻。
王闯的余光看到了。
他只能抽身后退，脚背擦着他的作训服下摆掠过。
没中。
但足够把两人的距离拉开。
王闯后撤，他松开了张一莽。
后退两步。
张一莽趁机向右翻滚了两圈。
拉开王闯和龙战峰的距离。
这才从地上彻底站了起来。
他甩了刚才差点被锁住的右手。
转头看了叶轻舟一眼。
叶轻舟没看他。
脸上是那种“我只是顺手”的冷淡表情。
但张一莽心里记下了。
这小子还是有良心的。
行。
记你一功。
等打完了请你喝冰阔乐。
张一莽终于站稳了。
四个人分开了。
垫子上。
重新形成了对峙。
但随着张一莽的翻滚后，站位变了。
之前是王闯打张一莽，龙战峰和叶轻舟在旁边“看戏”。
现在不一样了。
叶轻舟站在垫子左侧。
他的对面，是王闯。
张一莽站在垫子右侧。
他的对面，是龙战峰。
四个人，两相对。
台下。
孙镇往前凑了半步。
“换人了。”
他嘀咕了一句。
韩烽点了点头。
“换了。”
肖扬摸着下巴：“这下有意思了...”
牛涛双手抱胸。
他的视线在四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王闯和叶轻舟之间。
这有看头了。
王闯打张一莽，是“蛇咬熊”。
靠灵活磨死力量。
但王闯打叶轻舟...
那就是“蛇咬猫”了。
两个都快。
两个都滑。
看谁更有耐心。
夏启站在牛涛旁边。
他的注意力全在王闯身上。
因为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王闯的脚步在动。
很慢。
慢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他在横向移动。
王闯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两声脆响。
他盯着叶轻舟。
眼神和刚才打张一莽的时候完全不同。
打张一莽时，他的眼里有火，有怒气，有“老子今天非揍你不可”的恶意。
但现在。
他的眼睛里，只有平静。
叶轻舟站在两米外，姿态放松，重心落在前脚掌。
随时可以动。
但他的后背，有一层极其细微的紧绷。
是本能。
猎物在掠食者注视下的本能。
王闯开口了。
“山猫。”
叶轻舟抬了下眉毛。
王闯嘴角一勾。
“你就只会偷袭吗？”
叶轻舟没有被激到，他反问了一句。
“你不也一样吗？”
王闯说：“怎么能一样？公平对战，是他自己分心。”
“联队旗那次，你从我和张一莽中间把旗偷走的。”
叶轻舟再次解释道。
“无主之物...谁拿到算谁的。”
王闯的脚步开始横向移动了。
很自然。
自然到如果不盯着他的脚看，根本注意不到。
“你嘴比我想象的硬。”
叶轻舟微偏了一下头。
“夸奖，我那是抓住了战机。”
王闯笑了。
“行。”
“那今天你也抓一次给我看。”
他的脚步还在动。
慢慢的。
一步。
两步。
脚步间距很小，频率很慢，像散步一样。
但他每一步的方向，都有讲究。
他在往叶轻舟的右侧绕。
叶轻舟注意到了。
他的身体跟着转，始终正面对着王闯。
这是本能反应。
正面对敌是格斗的基本原则。
王闯又走了两步。
停了，没有进攻，就是站在那里。
叶轻舟皱了下眉。
不对劲。
这个站位...
他往后瞥了一眼。
垫子边缘，距离他右脚大概两米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