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整。
燧星基地，一号阶梯教室。
两百把椅子坐得满满当当。
椅背上统一贴着编号，从A-001到D-050，每一排之间间距不大，人挤着人。
空调出风口嗡嗡响着，温度设定在22度。
这两百人都是各战区层层选拔上来的特种兵，平均服役年限超过五年。
他们到基地已经半个月了，接受了体能强化、保密条例和基础理论课程。
但始终没有接触到真正的“实战层面”。
今天是第一次。
教室后排靠门的位置，几个人凑在一起。
“我跟你们说，打听出来了。”
说话的是一个短寸头、肩膀宽阔的汉子，编号A-003， 贺东，他压着声音，但语气里藏不住的兴奋。
“你们知道他们那些没被选上，留下来的老预备役，为什么全都带伤，还天天在训练室练吗？”
旁边一个稍瘦的队员侧过身。
“为什么？”
贺东竖起一根手指。
“时空门，过了那道门，身体全面修复，而且不是简单的修复，你伤得越重，修复后的提升幅度越大。”
“这谁不知道。”旁边另一个人插嘴，“我进来第三天就知道了。”
“你让我说完。”贺东压了压手。
他的声音又低了半度。
“我还听说了一个事。”
周围几个人都凑近了。
“第一批元老里面，有一个人。”贺东伸出手，在自己裆部比划了一下，“练了葵花宝典。”
安静了一秒。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贺东一脸郑重，“据说是执行任务的时候伤到了那个位置，然后过了时空门，直接长回来了，全新的，比原来还强。”
旁边那个瘦高个张大了嘴。
“当真？这玩意也能修？”
“废话，周教授专门研究这个的，听说检查了好几天。”
“卧槽...”
又有一个声音从侧面加入。
“我也听说了，上次有几个人肌肉拉伤去周教授那里复查，路过诊室的时候，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
“看到那人被推进专属诊室，周教授的表情跟捡到宝一样。”
贺东点头。
“所以你们想想，这意味着什么？”
旁边的人互相看了看。
贺东一拍大腿。
“意味着咱们只要过了那道门，老伤全消不说，还能进一步强化，你想练什么练什么，葵花宝典练不了，可以练辟邪剑谱啊。”
“辟邪剑谱不也是...”
“哦...我明白了，没那么狠是吧？！”
几个人笑了起来，声音压得不高，但在前排传了开来。
教室外。
走廊尽头。
燧星第一行动组十人，整齐列队。
牛涛走在最前面，夏启在他右后方半步。
后面依次是凌枭、龙战峰、王闯、张一莽、叶轻舟、韩烽、孙镇、肖扬。
所有人都换了标准作训服，袖口扎紧，领口板正。
队伍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牛涛抬了一下右手。
停。
所有人停住脚步。
没有人问为什么停。
门没关严，里面的声音透过门缝往外漏。
夏启的耳朵动了一下。
他听见了。
夏启没忍住。
“噗。”
他笑出了声。
然后他看到凌枭。
凌枭站在他旁边的位置，他的嘴角往上提了不到两毫米，又落回去。
但那确实是一个浅笑。
后面的张一莽敏锐地捕捉到了前方的异常。
他探出脑袋，压低声音。
“咋了咋了？”
他的视线在夏启和凌枭之间来回扫。
“凌队竟然也笑了？什么事这么好笑？”
夏启转过头，食指竖在唇边。
“嘘。”
他朝门的方向点了一下下巴。
“你们听。”
张一莽闭上嘴。
队伍安静下来。
门缝里继续传来声音。
教室里的讨论声此起彼伏，有聊时空门机制的，有聊燧星小队战绩的，也有人在猜测今晚授课的内容。
其中一个声音传出来。
“要我说，也就是第一批人运气好。”
说话的人编号A-012，他个头不高，身材中等，他靠在椅背上。
“换咱们去，也能拿同样的战绩。”
他旁边的人没反驳，点了点头。
“日军的装备在那摆着呢，38式步枪打咱们的战车，跟挠痒痒一样，给我一挺重机枪，我也能扫一片。”
“对。”
“说白了就是武器代差太大，谁去都一样。”
A-010伸了个懒腰。
“今晚授课，也不知道讲什么，战术层面能有什么值得学的？火力覆盖加精确打击，这玩意在这坐着的哪个不会？”
“也是。”
张一莽的眼睛瞪圆了。
他的嘴巴张开又闭上，闭上又张开。
然后他发出了一声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
“嘿。”
“这帮小B崽子。”
他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那股火气已经从鼻孔里冒出来了。
牛涛没转头。
“噤声。”
两个字一出，张一莽的嘴立刻焊死了。
他们继续听。
里面的声音还在传出来。
“...我觉得今晚就是走个流程，毕竟他们才八个人，我们两百个人呢...”
“...对，我觉得到时候去了战场，还是得靠咱们自己发挥...”
凌枭的眉头皱起来了。
牛涛看到了他转过身，看向凌枭。
“夜鹰。”
凌枭抬头。
“你第一个讲。”
牛涛的声音很平。
“给他们长点教训。”
凌枭点了一下头，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语言。
牛涛转回身，双手推开教室门。
门开的瞬间，教室里的嗡嗡声断了。
两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牛涛走进来。
身后，九个人鱼贯而入。
脚步声整齐，节奏一致，作训服在灯光下没有一丝褶皱。
走路的姿态和坐在教室里的人完全不同，他们不是放松的，是随时可以进入战斗状态的。
那种从骨子里带出来的东西，两百名预备役看得出来。
教室里安静了。
牛涛走到讲台中央，站定。
他没有用麦克风，不需要。
牛涛扫了一圈。
“我是牛涛，燧星计划行动组队长。”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送到了最后一排。
“今晚的课，由我的队员来讲。”
他停了一下。
“讲的内容不多，就一个主题。”
“怎么在1937年打胜仗，并活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