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没有人出声。
但有人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个A-012,他的含义很明确。
不就是打鬼子嘛,有什么难的。
牛涛没有继续说,他侧了半步身,让出了讲台。
凌枭走上去,脚步没有声音。
他站在那里,没有开口。
一秒。
两秒。
三秒。
台下有人开始交换眼神。
这是要干什么?
凌枭开口了。
“闭眼。”
台下的预备役队员愣了一下。
有人没动,有人半信半疑地闭上了眼。
有人转头看旁边的人,想确认这是不是正式指令。
凌枭没有重复,他就站在那里,安静地等。
牛涛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这是命令。”
四个字落下去,所有人都闭了眼。
两百个人,闭着眼坐在椅子上。
呼吸声此起彼伏。
然后。
灯灭了。
没有一丝光。
教室的窗户在设计时就没有留,地下基地的阶梯教室,原本就是密封结构。
灯一关,就是纯粹的黑。
人的视觉在这种环境下完全失效。
预备役队员们的反应很快。
他们都是兵王。
闭着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虽然睁不睁开看到的东西一样。
身体本能地绷紧。
耳朵竖起来。
皮肤上的汗毛立了起来。
他们在用听觉搜索。
...
听不到。
什么都听不到。
没有脚步声。
没有呼吸声。
没有衣服摩擦的声音。
什么都没有。
两百个特种兵坐在黑暗里。
他们的训练告诉他们,面对未知威胁,第一时间要做的是确认威胁源的方位。
但他们找不到。
五秒。
十秒。
十五秒。
贺东坐在前排靠门的位置。
他的双手已经握成了拳,放在大腿上。
他的听觉被拉到了极限。
他能听到左边队员的呼吸,能听到前排有人咽口水,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但他听不到凌枭。
十秒。
有人坐不住了,有轻微的身体挪动声,椅子吱呀了一下。
十五秒。
贺东感觉到了什么。
就是一种...
动物在被捕食者盯上时,那种后颈发凉的本能。
二十秒。
灯亮了。
白光有些刺眼。
所有人下意识眯了一下眼。
然后...
贺东感觉到脖子上有东西。
他抬手摸了一下,指尖碰到了粉末。
白色的,粉笔灰。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白色粉末沾在指腹上。
然后他听到了周围的声音。
“我下巴上...”
“我也是!”
“这什么时候...”
“喉结位置,一个白点!”
“我的在太阳穴!”
声音从前排开始爆发。
贺东猛地转头看向他们。
前排十二个人。
他们全部被白色粉笔精确地点了一个点。
每一个点的位置都不一样,但每一个,都是致命要害。
后颈。
下巴。
喉结。
左太阳穴。
右耳后动脉。
十二个点。
十二种死法。
二十秒。
黑暗中,无声无息。
两百个人同时抬头看向讲台。
凌枭站在那里,还是那个位置,手里多了半截白色粉笔。
姿势没变,呼吸平稳,连额头上都没有汗。
他就那么站着,像从来没有动过一样。
A-012刚开始是没有摸到白点,他松了口气。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那里竟然有个白点!
他全程没有感觉到。
教室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声。
那种声音不是装出来的。
是真正的、发自脊椎深处的寒意。
二十秒,绝对黑暗。
十二个人被无声标记了要害。
如果粉笔换成刀...
没有人敢往下想了。
全场鸦雀无声。
凌枭把手里的半截粉笔放在讲台上。
他没有解释自己是怎么做到的。
没有说任何战术要点,也没有总结。
只有夏启往后退了一步。
也只有他全程看到了凌枭做了什么。
因为在他的空间里,还躺着两个夜视仪。
张一莽的声音从教室后排响了起来。
“就这?”
两个字。
嗓门不大不小,但在此刻的安静里,格外清楚。
所有人转头看向后方。
张一莽靠在最后一排的墙壁上,双手抱胸。
他脸上那块淤青在灯光下格外显眼,他从墙壁上站直身体,往前走了两步。
“凌队手下留情了。”
他指着前排那些脖子上有白点的人。
“知道为什么只点了前排十二个,没点你们这些后排的吗?”
没人回答。
“因为二十秒不够。”
他停了一下。
“如果给他足够的时间。”
张一莽指着的手,在空中画了个圈。
“你们两百个人,一个都跑不掉。”
他嘴角挂着一丝笑。
那种笑容很欠揍,但两百名预备役里没有一个人觉得他在吹牛。
贺东把手从脖子上放下来,白色粉末还沾在手指上。
他看着那半截粉笔安静地躺在讲台上。
他收回了刚才那个念头。
就是那句“换咱们去也能拿同样的战绩”。
贺东觉得,他们可能做不到。
牛涛重新走到讲台前方。
他看了一眼台下。
两百张脸上的表情,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牛涛点了一下头。
“好。”
“看来不用我多解释了。”
他转身,在电子屏上打开了一份文件。
标题只有几个字。
《1937年实战条例·第一课:你以为的战场,和真正的战场》
牛涛转回身。
“接下来,由夜鹰给你们详细讲。”
他顿了一下。
“在1937年,他是怎么一个人,守住营地的。”
台下没有人说话。
连A-012都把胸前的白点,悄悄的擦去。
凌枭重新走上讲台。
开口道。
“在讲之前,我问你们一个问题。”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们刚才有几个人,在黑暗中试图用听觉锁定我的位置?”
几乎所有人都微微点了一下头。
凌枭看着他们。
“在1937年的战场上,日军的夜间巡逻哨用的也是这个方法。”
“他们比你们多了一样东西。”
“军犬。”
凌枭停了一下。
“之后我会教你们怎么对付军犬。”
他的视线扫过前排那十二个人脖子上的白点。
“前提是...”
“你们先学会怎么在黑暗里,不被我标记。”
教室里没有人接话。
凌枭拿起粉笔说道。
“后面几节课,还有人身上被我点到。”
他放下手。
“那个人,将没有资格去1937年。”
(抱歉宝子们,头疼没缓解,之前睡一觉就好了,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
(还欠大家一章,我这两天会尽快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