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诸天战场,断魂崖底。
粘稠的煞气顺着千丈高的陡峭绝壁,犹如一道奔腾的瀑布般倾泻而下。
就在这片绝地的正中央,横亘着一具尸体。
那是白夙凰。
他的躯体表面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机的焦黑色。
瀑布般垂落的浓郁煞气,在流淌到这具焦黑的尸体前方时,悄无声息地分流成两股,顺着尸体的两侧滑拉而过。
四周死一般寂静。
没人会想到,在不久之前,此地竟然会有深渊的魔王真身降临。
“悉悉嗖嗖……”
一阵细微的摩擦声,突然打破了崖底的死寂。
声音是从白夙凰尸体不远处的地下传来的。
这里的地面,常年经受煞气侵蚀,早已坚硬如铁。
可是,伴随着摩擦声的加剧。
“咔嚓。”
坚硬的地面突然鼓起一个小包,随后碎裂开来。
碎石向外翻滚,硬生生地被顶出了一个足有水桶大小的黑窟窿。
泥土簌簌掉落。
窟窿口,一个圆滚滚,毛茸茸的屁股,费力地从下面挤了出来。
这屁股左右扭动,两只后腿在半空中胡乱蹬,似乎是身子卡在了狭窄的通道里。
紧接着,洞口下方传来一阵用力的哼哧声。
这只不明生物猛地向前发力。
它把原本应该十分肥嘟嘟的身子,像是一根被强行挤出塑料皮的火腿肠,一寸一寸地向外拔高。
“啵~”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脆响。
一个和屁股一样圆溜溜的脑袋,终于挣脱了地洞的束缚,猛地弹了出来。
这是一只老鼠。
一只体型巨大,胖得几乎看不见脖子的老鼠。
它四脚着地,用力抖了抖身子。
那被挤压成长条型的躯干瞬间像皮球一样膨胀开来,恢复了圆滚滚的可爱模样。
老鼠的毛发是银灰色,在崖底阴暗的光线照耀下,这层银灰色泛着一层金属般的冷光。
连周围那些无孔不入的浓郁煞气,在触碰到这层泛着冷光的毛发时,都被直接弹开,无法靠近分毫。
它抬起头。
那颗圆溜溜的小脑袋上,两只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几乎占去了整张脸三分之二的面积。
眼睛里没有鼠类常见的畏缩,反而透着一股子精明。
在两只大眼睛下方,尖尖的小鼻子向前凸起。
鼻尖的最前端,生着一个圆溜溜、粉嫩嫩的小肉球,正随着它的呼吸一颤一颤的。
老鼠爬出地洞后,没有立刻乱跑。
它直起上半身,两只短小的前肢悬在胸前,顶着小肉球的鼻子在空气中快速嗅了嗅。
胡须抖动了几下。
随后,这只看起来颇为卡通可爱的圆滚滚老鼠,竟然张开嘴巴,口吐人言。
“这外围区域,还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它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尖细,但语气却透着一股老气横秋的味道。
老鼠放下前肢,大眼睛扫视了一圈四周残存的战斗痕迹,以及那些被恐怖力量生生抹平的岩石。
“锡林那只狗,和阿罗那个老阴B,竟然都现身了。”
一只圆滚滚的老鼠,就这样在满地焦土的崖底,面无表情地议论着深渊里那两尊凶名赫赫的魔王。
不仅没有丝毫的敬畏,甚至,看它那撇嘴的神情,眼底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嫌弃。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钻出来的那个窟窿,伸出爪子拍了拍胸口。
“看这动静,应该不是发现了本鼠鼠的行踪。”
老鼠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
只要不是冲着它来的就行。
确认了安全,这只老鼠眼珠子滴溜溜地一转,视线立刻被不远处那具尸体吸引了过去。
“嗯。”
“应该就是这里了。”
老鼠立刻四脚着地,扭动着圆滚滚的屁股,迈着小碎步,径直爬到了白夙凰的尸体旁边。
它绕着这具焦黑的躯干转了一圈,鼻子凑近,不停地嗅探。
“好特殊的能量。”
老鼠停下脚步,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它站在白夙凰的侧面,看了看趴在地上的尸体。
随后,它转过身,背对着白夙凰,撅起那肥嘟嘟的屁股,死死抵住尸体的侧面。
两只后腿猛地蹬住地面,两只前肢用力扒住旁边的碎石。
“嘿!”
老鼠嘴里发出一声低吼。
它竟然试图用屁股,把这具成年男子的尸体给翻过来。
费了好大的劲,脸都憋圆了。
“砰。”
一声闷响。
趴在地上的白夙凰,终于被它硬生生地给翻了个面,仰面朝天地躺在地上。
做完这一切,它抬起右边的短小前肢,煞有介事地擦了擦头上根本不存在的汗水。
随后,老鼠手脚并用,顺着白夙凰焦黑的胳膊,直接爬上了他的胸膛。
它稳稳地踩在白夙凰的胸口上,低下头,将尖尖的鼻子贴近白夙凰的心口位置。
仔仔细细地闻着。
鼻尖上那个粉嫩的小肉球,犹如触电般剧烈抖动起来。
老鼠猛地抬起头,那两只占去大半张脸的大眼睛里,竟然直勾勾地冒出了两道贪婪的金光!
“没错,就是这!”
“好强的生命气息!”
老鼠惊呼出声,声音变得尖锐起来。
这太反常了!
它脚下踩着的这具躯壳,明明血肉碳化,生机全无,已经是一具死得不能再透的尸体。
可是,它却在这焦黑的皮囊之下,闻到了一股磅礴如海、纯粹到极致的生命本源气息!
老鼠激动得在白夙凰的胸膛上直跳脚。
它那两支短小的前肢在胸前快速地搓了搓,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随后,这只老鼠竟然收拢双腿,跪坐在尸体上。
它将两只前爪合拢在一起,做出了一个标准的双手合十动作。
它看着白夙凰焦黑的面孔,口中念念有词。
“这位小兄弟,你看,你死都死了。”
鼠鼠的语气变得格外诚恳。
“宝物,留在你这也是浪费。不如就做个顺水人情,留给本鼠鼠吧?”
“你不说话,不拒绝,本鼠鼠就当你同意了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
鼠鼠眼中的贪婪彻底爆发。
它两支前爪猛地向前一探,“噌”的一声,十根犹如利刃般闪烁着寒芒的锋利爪子,直接从肉垫中弹了出来。
它瞄准白夙凰前胸的心口位置,双爪交叉,猛地向下挥去。
“嘶啦——”
伴随着一声裂帛般的脆响。
白夙凰那层早已碳化的前胸皮肉,在这只老鼠锋利的爪子面前,竟然如同脆弱的薄纸一般,被轻而易举地切开了一个豁口。
随着胸膛被切开。
下一秒。
异变陡生!
“轰!”
没有鲜血溢出,也没有内脏暴露。
一道璀璨耀眼的金色光芒,瞬间从那个豁口中冲天而起!
金光照亮了整个断魂崖底。
周围浓郁的煞气在这金光面前,就像是遇到了沸水的残雪,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瞬间消融退散。
而距离最近的老鼠,首当其冲。
“嗷——!!!”
刚才还满脸贪婪的鼠鼠,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它甚至顾不上看清那金光里到底藏着什么宝物,整个身子就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正面击中。
它连滚带爬地从白夙凰身上翻滚下来。
四条小短腿在半空中抡出了残影,化作一道银灰色的闪电,嗷嗷叫着,头也不回地、一溜烟跑出去老远。
躲在安全的角落里。
鼠鼠浑身颤抖着抬起自己的左手。
刚才切开白夙凰胸膛的那只左爪上,那几根锋利无比的爪子,此刻竟然已经被那道金光硬生生地崩断了一半!
断裂的切口处一片焦黑,还在向外冒着缕缕刺鼻的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