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石堆后。
胖乎乎的鼠鼠,此刻正像个人类一样,狼狈地瘫坐在地上。
它那双占据了大半张脸的黑眼珠子,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顾不上左爪传来的钻心疼痛,也顾不得那几根断裂的指甲还在往外冒着刺鼻的焦烟。
鼠鼠目光直勾勾盯着不远处的金光。
金光之中,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生命能量,火山爆发一样冲了出来!
“轰——”
金色的光芒化作实质般的洪流,直冲云霄,硬生生地将上方那如瀑布般垂落的灰黑色煞气冲开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紧接着,这股磅礴的生命能量在半空中疯狂汇聚。
光芒流转之间,一只体型庞大的纯白色玄鸟虚影,在崖底的虚空中缓缓凝结成型!
这只玄鸟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
它的羽毛仿佛是纯粹的生命能量构成,每一根翎羽上都流淌着浓郁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生命本源。
玄鸟展开那足以遮蔽半个崖底的宽大双翼,高昂着头颅,虽然只是一道虚影,却散发着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古老威压。
死寂的崖底,被一股清新、浩瀚的生机彻底填满。
“鸣——”
玄鸟发出一声无声的清啼。
就在这时,一直直挺挺躺在地上的那具焦黑尸体,突然有了动静。
已经彻底死亡、连神魂气息都消散殆尽的白夙凰,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双眼中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纯粹的白色光芒在剧烈跳动。
随后,白夙凰的身体在没有任何元力托举的情况下,缓缓悬浮了起来,一点一点地向上飘升,最终稳稳地停留在半空中,
正好位于那只巨大玄鸟虚影的正中心。
玄鸟虚影低下头,将白夙凰包裹在内。
下一秒,那磅礴如海的生命能量,犹如九天倒悬的银河,疯狂地朝着他的体内灌输而去!
“咔咔咔……”
白夙凰体表那层被魔王吐息彻底碳化的黑色死皮,开始出现一道道密集的裂纹。
生命能量如洪水般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那些裂开的黑色焦炭一块接着一块地剥落,掉在地上摔成粉末。
而在剥落的焦炭之下,是迅速蠕动生长的崭新肉芽!
骨骼在重塑,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经脉在重新接驳,血液如同奔腾的大河般在他体内发出隆隆的轰鸣。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失去的血肉重新饱满,干枯的毛发迅速生长。
最终,当最后一块黑色的碳化皮肤从他脸颊上脱落时。
一个完好无损、肌肤白皙如玉、黑发如瀑的白夙凰,重新出现在了半空之中。
不仅肉身完全复原,随着生命能量的持续注入,他身上的气息也如同坐上了火箭一般,开始疯狂攀升。
飞天境、九霄境初期、九霄境中期……
九霄境巅峰!
重塑完成的那一刻,盘旋在他身体周围的巨大玄鸟虚影猛地收拢双翼。
玄鸟化作漫天飞舞的纯白色点点星光,犹如一场绚烂的流星雨,呼啸着倒灌而下,重新融入了白夙凰的体内,一丝不剩。
耀眼的光芒彻底内敛。
白夙凰的双脚稳稳地落在地面上。
他眼中的纯白光芒逐渐褪去,恢复了原本清明的黑色瞳孔。
白夙凰站在原地,眼中闪过一抹迷茫之色。
他低下头,伸出双手,用力地握了握拳头。
感受着指骨间传来的力量,感受着体内那充沛到极点、奔腾不息的元力,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崖底混杂着煞气的空气。
随后,他缓缓睁开眼睛。
“历练,又失败一次?”
白夙凰的声音很轻,语气中听不出悲喜,只有一种平静的无奈和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唰!”
他的身影在原地微微一晃,消失在了原地。
断魂崖底,再次恢复了死寂。
过了好半晌。
躲在乱石堆后面的那只银灰色老鼠,才小心翼翼地探出那个圆溜溜的脑袋。
它那顶着粉嫩小肉球的鼻子在空气中用力嗅了嗅,确认那个死而复生的人类真的离开后,这才拖着圆滚滚的屁股,慢吞吞地爬了出来。
鼠鼠走到白夙凰刚才站立的地方,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一滩黑色的灰烬,大眼睛里写满了大大的疑惑。
“这人,好生古怪。”
老鼠直起上半身,两只短小的前肢抱在胸前,像个老学究一样摸了摸下巴。
“这复活的手段,这重塑的肉身,根本不像人族那些脆弱的武学。”
老鼠嘀咕着,又摇了摇头。
“可是,那股纯粹的生命能量,也不像咱们深渊生物的做派啊!”
想了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老鼠有些烦躁地甩了甩尾巴。
它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左爪上那几根断了一半,还在隐隐作痛的锋利指甲,原本就圆滚滚的脸顿时皱成了一个包子。
“真倒霉!”
鼠鼠撇了撇嘴,大眼睛里满是怨气。
本以为摸尸能捡到什么绝世重宝,结果宝物没捞着,还搭上了自己的爪子。
“白跑一趟!”
老鼠气鼓鼓地骂了一句。
它转过身,抬起那两只完好的前爪,对着坚硬的岩石地面猛地一刨。
“咔咔咔咔!”
碎石飞溅,眨眼之间,地面上就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地洞。老鼠那圆滚滚的屁股一扭,直接钻进了地洞之中,打洞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