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叫一声后,鼠鼠顿时化身一道流光。
那圆滚滚的身躯旁边,涌动的空间法则像是得了帕金森,眨眼功夫,鼠鼠挡在了徐天霖面前。
两只前肢弹出五寸长的利爪。
唰唰唰!
利爪快速挥动之下,金之大道轰鸣,锋锐到极致的法则之力在空气中划出数千道金色残影,眨眼就将蔓延而来的黑雾像破布一样,撕了个粉碎。
黑雾碎了一地。
幽墟纸皮鬼一脸懵逼地从碎落一地的黑雾中,废了好大劲重新凝聚了身体。
它那张惨白的脸上,还残留着几道鼠鼠抓痕,红彤彤的。
“坤金鼠大人,你这是?”
幽墟纸皮鬼眼中的鬼火燃烧成了两个问号的形状,一脸不解地看向坤金鼠。
它不理解。
自己这不是在保护庇护所吗?
自己这不是在清理入侵者吗?
怎么坤金鼠大人上来就给它一顿挠?
怪不留情的!
“你闭嘴,老子在救你命!”
鼠鼠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骂完,它长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自己这小心脏扑腾扑腾的,差点从嘴里蹦出来。
幸好。
幸好本鼠鼠及时回来了!
它倒是不担心这幽墟纸皮鬼会伤到徐天霖。
开玩笑。
别说伤到徐天霖,能不能把徐天霖的衣角弄皱都不好说。
它真正怕的是,身后这位爷被惹急了,随手一巴掌,把自己这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庇护所给拆了!
“店主大人!”
鼠鼠回过头的瞬间,脸上的表情丝滑切换,变成了讨好的笑容。
“这些乡下人没见过世面,您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它两只小爪子搓得飞快。
“这诸天战场上,您也知道,那些被深渊侵蚀的万族和人族关系并不怎么好……”
声音落下。
整片草地顿时安静了。
巅青鹤原本张开的双翼僵在半空,那双锐利的眼睛却一点点瞪大,修长的脖子伸的崩直。
玹滕族巴林的竖瞳更是缩成了一条线,身上那些由淡青朝暗红变幻的鳞片,像是失控的迪厅灯球,一会儿青,一会儿红,一会儿又泛紫。
至于幽墟纸皮鬼。
它已经完全不会动了。
长得老大的嘴直接砸到了地上,长长的舌头打着卷儿滚到了地上,滚出去老长,忘了收回来。
坤金鼠大人这笑容……
好谄媚!
好卑微!
这可是坤金鼠!
身怀五条大道法则的合道境强者!
万族之中活了上万年的老古董!
平日里它们这些族群,连见坤金鼠大人一面都要整理仪容,生怕自己脸上哪片鳞没贴好,哪根羽毛翘了,丢了自家种族的脸。
可现在呢?
坤金鼠大人在一个人族青年面前,笑得像是偷吃了人家三袋大米之后,被主人堵在厨房门口的鼠。
这合理吗?
这诸天战场还有没有一点基本的尊卑秩序了?
“鼠爷爷!!”
“鼠爷爷!!”
就在各族强者集体怀疑人生的时候,被巅青鹤护在身后的万族幼崽们,呼啦啦一股脑地跑了上来。
揪耳朵的揪耳朵。
扯胡子的扯胡子。
有个夜影族幼崽更离谱,兴奋之下半个身子直接钻进了鼠鼠影子里,只剩下两条小腿在外面乱蹬。
一只小岩魔则迈着沉重的小短腿冲过来,二话不说,用自己硬邦邦的脑袋往鼠鼠脸上一顶。
咚!
鼠鼠半张胖嘟嘟的脸,硬是被顶得往旁边凹了进去。
“哎哎哎!轻点轻点!”
鼠鼠一边龇牙咧嘴,一边又不敢真把这些小家伙甩开。
不难看出。
这些万族幼崽,很喜欢它。
很快,一只小双刀鬼鼓起勇气,从幼崽堆里挤了出来。
它站在鼠鼠前面,举起自己两条玩具大小的骨刀,刀尖指着徐天霖,小脸绷得紧紧的。
“不许你欺负鼠爷爷!”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其他幼崽也纷纷站了出来。
小岩魔挺起胸膛。
夜影族幼崽努力把自己从影子里拔出来。
鬼夜魈幼崽吱吱叫着,站得腿都在抖。
几只刺羽族幼崽扑腾着小翅膀,飞得歪歪扭扭,却也努力挡在鼠鼠前面。
一排小小的异族幼崽,就这么对着徐天霖奶凶奶凶的。
徐天霖看着眼前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你这鼠缘挺不错的啊?”
鼠鼠脸上还挂着一个小岩魔撞出来的坑,听到这话,连忙干笑两声。
“还、还行。”
“我还没来得及问你,这儿到底是啥情况?”
徐天霖目光扫过草地上那些幼崽,又看向远处的青山和平原。
“这么多幼崽是怎么回事?”
“店主大人,咱们坐下慢慢聊。”
鼠鼠看着徐天霖没有生气的意思,那颗砰砰乱跳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它转过头,对着围在身边的小家伙们挥了挥爪子。
“散了散了,你们去玩!”
“爷爷要和客人谈事情。”
小双刀鬼还有些不放心,依旧拿骨刀指着徐天霖。
鼠鼠一爪子按住它的小脑袋,把它转了个方向。
“去去去。”
“别拿你那还没开刃的小刀吓唬人。”
幼崽们这才一步三回头地散开。
不过跑远之后,还是躲在草坡后面偷偷探头。
鼠鼠又看向巴林、巅青鹤、幽墟纸皮鬼以及那些刃魔族,挥了挥爪子。
“你们也散了。”
巴林张了张嘴,似乎还想问些什么。
可看到鼠鼠那张难得严肃起来的脸,最终还是低下头,带着众人退到远处。
鼠鼠抬起小爪子,土之力法则涌动。
地面轻轻震颤。
下一刻,一座小小的凉亭从草地里生长出来,亭中石桌石椅一应俱全,甚至桌面上还自动浮出几道花纹,看起来颇有几分古朴雅致。
“店主大人,这地方简陋,跟您那小澳门不能比,您将就将就。”
“嗯。”
徐天霖坐了下来,随手一招。
“啊啊啊啊!~~”
伴随着一声凄厉惨叫,正准备趁机飘远一点的幽墟纸皮鬼,整只鬼瞬间倒飞回来,啪叽一下落进徐天霖手里。
它被徐天霖抓着,像橡皮泥一样捏成了各种形状。
一会儿长条。
一会儿圆饼。
一会儿又被捏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茶壶。
幽墟纸皮鬼惨叫连连,黑雾一阵膨胀一阵收缩,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到茫然,再从茫然到生无可恋。
鼠鼠看着这一幕,眼皮狂跳。
这人这么记仇?!
徐天霖抬头看了它一眼。
“愣着干啥,没事,这货死不了。”
他一边说,一边随手把幽墟纸皮鬼捏成一只小乌龟的形状,放在桌上当成了茶宠,轻轻敲了敲。
“给它长长记性,你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