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中旬,嘉禾屿的海风还带着点凉意。
《疯狂的赛车》在老街的戏份完成了大半。
宁昊和黄博已经掌握了剧组的节奏,阿明的特技也全部录制完毕。
整个剧组看着破破烂烂的,但干起活来一个比一个猛。
苏洛坐在海鲜大排档的塑料凳子上,呼噜噜吃完最后一碗沙茶面。
他放下筷子,拍了拍肚子,看着眼前的大海和忙碌的片场。
“行了,南边的麻烦都给你们扫干净了,剩下的戏你们按部就班拍。”
苏洛拿纸巾抹了抹嘴,转头看向宁昊和黄博。
“老子得飞漂亮国了,千万美金的合同都签了。”
“再不走,高老板就要把我的可乐全换成胖大海了。”
黄博眼眶有点泛红,双手捧着一盒洗干净的草莓递过来。
“苏老板,一路平安。”黄博吸了吸鼻子,声音打着颤,“在好莱坞要是有人欺负你,你随时打电话!我带阿明飞过去帮你砸场子!”
苏洛笑骂了一声,伸手拿了颗草莓塞进嘴里。
“你小子省省吧,连个护照都没有,还飞过去砸场子。”
“好好拍你的戏,这部戏要是票房扑了,我扣你下半辈子的片酬。”
宁昊在旁边搓着手,脑门上全是汗,咧嘴笑:“苏老板放心,这戏要是砸了,我提头见你。”
苏洛摆摆手,拉着高囿圆坐上了前往机场的保姆车。
车门关上,把外面的海风挡住了。
高囿圆从包里掏出一张打印的密密麻麻的行程单,递到苏洛面前。
“大影帝,机票是头等舱,酒店是四季套房。”
高囿圆笑眯眯的说着,顺手把一个沉甸甸的空大号行李箱推到他腿边。
苏洛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足足有二十八寸的大箱子,眼皮跳了跳。
“还带这么大个空箱子干嘛?咱们是去拍戏,又不是去进货。”
高囿圆慢条斯理的从行程单下面抽出两张长长的A4纸。
她在苏洛眼前晃了晃。
“杨蜜和茜茜的代购清单又来了。香奈儿的包、迪奥的香水、还有几套限量版的护肤品。”
“到了洛杉矶,你的主要任务就是推箱子。听明白了吗?”
苏洛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两张密密麻麻的清单,一阵头晕。
他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游戏机,开机。
“听明白了,高老板。”
苏洛熟练的按下游戏开始键,眼睛盯着屏幕。
“为了咱们的四合院,这代购工具人,我当了。”
高囿圆抿嘴偷笑,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
机场外,宁昊和黄博站在大巴车旁边,拼命挥手送行。
而在机场的VIP通道外,几个眼尖的娱乐记者拍下了苏洛低调安检的照片。
不到两个小时,全网的影迷论坛就炸了锅。
“Han哥出发了!期待好莱坞大片!”
“苏老师太低调了,连个助理都不带,这就是艺术家的排面!”
苏洛坐在头等舱宽大的座椅里,看着窗外逐渐缩小的地面,胃里有点空。
他闭上眼睛。
心里默念:千万美金,三进四合院,红草锦鲤。
为了这些,忍了。
......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差点要了苏洛半条命。
飞机落地洛杉矶国际机场,苏洛的腿有点软。
刚走出VIP通道,一股加州干燥的冷风直接灌进领口。
通道口,环球和派拉蒙派出的林肯加长礼车停在那里。
宣发总监史密斯穿着笔挺的西装,捧着一束鲜花站在车旁。
外围挤满了长枪短炮,好莱坞的记者们对着他一通猛拍。
然而,当苏洛走出来的时候,现场的快门声突然稀疏了下来。
没有名牌高定西装,没有墨镜保镖。
苏洛穿着一件白卫衣,下半身是一条宽松的卡其裤,脚上踩着一双休闲鞋。
手里还推着那个巨大的、空荡荡的二十八寸行李箱。
他脸色苍白,耷拉着眼皮,一副没睡醒的散漫样子。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白人记者挤到最前面,把录音笔直愣愣的递向苏洛。
这记者语速极快,用英文连珠炮般发难。
“苏先生,听说您拒绝了环球千万美金的续约,而是要求以投资份额入股《变形金刚》。”
“有人说好莱坞的片酬配不上您的戛纳影帝身份。”
“也有人认为,您根本拿不到顶薪,只能带资进组,试图借机让华夏资本强行渗透好莱坞。对此您怎么看?”
周围的外籍演员和制片人也都停下脚步,看着这个打扮邋遢的东方人,等着看笑话。
苏洛停下脚步,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高囿圆站在侧后方,同步用英文翻译。
“这位记者先生,你想多了。”苏洛慢吞吞的说,“我不拿现金,是因为我这人有洁癖,嫌数钱手脏。”
记者愣住了。
苏洛紧了紧身上的T恤,继续说:“而且,你们漂亮国的天气太冷了。我穿这裤子容易腿抖,拿了投资份额,我能早点回家烤火。”
“至于你说的什么资本渗透?你想得太多了。”
苏洛指了指自己手里的空箱子。
“我只是想多赚点钱,回京城多买两套院子,在院子里放几条红草锦鲤。”
“你懂锦鲤吗?”
“它们游得多慢,多舒坦。人要是活得比鱼还急,那多没意思。”
在苏洛说话的间隙,高囿圆微笑着,进行同步转换。
她顺手把“数钱手脏”润色成了“苏先生更看重艺术的长期价值,而非眼前的短期利益”。
把“买院子养锦鲤”翻译成了“苏先生希望将东方的宁静哲学,融入到未来的生活与好莱坞的创作中”。
白人记者直接被噎住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听完翻译,周围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外籍同行也都闭上了嘴。
几个制片人互相看了一眼,没再吭声。
他们搞不懂什么是红草锦鲤。
史密斯见状,赶紧上前打圆场。
他把花塞到高囿圆手里,拉开林肯车的车门。
苏洛把空箱子往后备箱一扔,钻进车里。
他转头对高囿圆说:“老板娘,这地方真冷,晚上咱们去吃顿热乎的汉堡吧,我快饿扁了。”
高囿圆无奈的摇摇头,在他腿上盖了条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