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洛头也不回的进了宴会厅，懒得再想刚才那点破事。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甜品台上的提拉米苏好像还没尝过，得赶紧去补两块。
不然待会儿被那帮饿狼抢光了，今晚可就白来了。
门口，马某瘫坐在地上，晚风吹过，让她打了个哆嗦。
苏洛那句“你的香水味熏到我了”，在她听来格外刺耳，脸上一阵火辣辣的发烫，感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丢脸。
她不明白。
自己明明已经放下了所有的尊严，为什么换来的还是这种毫不留情的鄙夷。
难道自己这张脸，这副身材，在他眼里就一文不值？
苏洛这条路走不通，那…王宝墙呢？
只要能见到王宝墙，凭着自己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凭着他那心软的性子，一定还有机会！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下乱糟糟的头发和裙子。
她憋着一口气，准备再次冲向宴会厅门口。
哪怕是撒泼打滚，也要把王宝墙给叫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马小姐，是吗？”
马某回头，看到高囿圆正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她身边还跟着杨蜜和刘茜茜，三个人挡在她面前，堵住了去路。
高囿圆脸上挂着客气的笑，但眼神里没什么温度。
马某心里打鼓。
她下意识的又摆出那副柔弱无辜的表情，眼眶一红，泪水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对付女人，她有自己的一套。无非就是卖惨，装可怜，激发对方的同情心。
“高…高小姐……”她哽咽着开口，“我…我不是坏人，我只是…我只是太喜欢宝墙了。上次在大排档，苏老师他误会我了……”
“哦？是吗？”
没等高囿圆开口，旁边的杨蜜先忍不住了。
她抱着胳膊，上下打量着马某，嘴角一撇，话里带刺儿。
“喜欢？我怎么瞅着你更喜欢我们工作室给他的签约金和新戏合同呢？宝墙在北影厂门口当群演、趴活儿的时候，你在哪个犄角旮旯喜欢他呢？”
“现在看他签了苏洛，要演主角了，你就太喜欢了？你这喜欢，跟股票走势似的，挺会看涨啊。”
杨蜜这几句话，又快又脆，直接把马某的脸说得一阵青一阵白。
刘茜茜虽然没说话，但也皱着眉，往高囿圆身边靠了靠，一脸不待见的样子。
马某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看起来最温和的高囿圆。
“高小姐，您别听她瞎说…我跟宝墙是有感情的，是苏老师他…他仗势欺人，非要拆散我们……”
她开始颠倒黑白，试图把脏水泼到苏洛身上。
高囿圆静静的听着，脸上的笑没变。
等马某哭诉完了，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马小姐，我想你可能误会了。苏洛他不管这些事，他很懒，懒得拆散任何人，也懒得去了解别人的感情。”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马某哭花了的脸上，继续说道：“工作室的艺人合约、公关危机处理，这些事，现在都归我管。”
马某愣住了。
她本以为高囿圆只是苏洛身边一个漂亮的花瓶，没想到，她才是那个真正管事的人。
高囿圆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表情很平静。
“所以，你刚才对苏洛说的那些话，以及你没说完的那些，现在可以跟我说了。”
“这里人多眼杂，不太方便。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聊聊，关于你，和我们工作室艺人王宝墙先生之间的问题。”
说完，她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酒店走廊深处一间挂着“会议室”牌子的房间。
马某看着她的眼睛，忽然心里一寒。
这个女人，好像比那个懒洋洋的苏洛，更难对付。
京城饭店三楼的贵宾会议室里，只开了几盏昏暗的壁灯。
高囿圆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杨蜜和刘茜茜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后，也不说话。
这阵仗，让马某心里直打鼓。
她攥着手包，局促的坐在对面，跟等着审问似的。
“马小姐，喝点水吧。”高囿圆指了指桌上的矿泉水，语气还算客气。
马某摇了摇头，她现在哪里喝得下水。
“那我们就开门见山吧。”高囿圆也不再客套，身体前倾，目光平静的看着她，“你今晚来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马某定了定神，决定继续自己的表演。
她眼眶一红，又开始掉眼泪：“高小姐，我真的…我就是想见宝墙一面，跟他解释清楚。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是苏老师他……”
“停。”高囿圆抬手打断了她，脸上的客气也消失了，“马小姐，在我面前，就不用演戏了。苏洛他没兴趣看，我更没兴趣。”
她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我只问你，你是不是觉得，王宝墙现在签了我们工作室，以后肯定会红，你又能从他身上得到什么了？”
马某被这直白的话问得，下意识的反驳：“我没有！我不是为了钱！”
“不是为了钱？”杨蜜在后面冷笑一声，忍不住又插嘴，“不是为了钱，你上次在大排档浑身上下穿戴的都是A货？不是为了钱，你打听宝墙的签约金干什么？不是为了钱，你现在哭着喊着要见他？你图什么？图他会种地，还是图他说话带口音？”
这一连串的质问，让马某的脸涨得通红。
自己的那点心思，在这些人面前，根本藏不住。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她心里一横，索性破罐子破摔，一边哭，一边从手包里掏出那支录音笔，故意在桌上按了下，红色的指示灯闪烁着。
“你们…你们这是在逼我！”她哭喊道，“你们仗着自己有钱有势，就欺负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学生！”
“苏老师当众羞辱我，现在你们又合起伙来质问我！我要把这些都录下来，发到网上去！让所有人都看看你们的真面目！看到时候舆论是向着你们这些资本家，还是向着我这个受害者！”
她以为，亮出录音笔这张底牌，对方多少会有点顾忌。
然而，高囿圆的反应，再次让她傻眼了。
高囿圆只是瞥了一眼桌上的录音笔，眼神里带着点可怜。
“马小姐，你这支录音笔，还是刚才苏洛在门口说的那一支吧？”
马某愣住了。
高囿圆继续慢条斯理的说道：“看来，你从一开始就准备好了两套方案。第一套，如果苏洛心软，或者被你迷惑，你就成功了。”
“第二套，如果他不吃你这套，你就录下他的话，断章取义，发到网上去，扮演一个被豪门恶少欺凌的悲情女主角，博取同情，顺便把脏水泼到我们工作室身上。”
她每说一句，马某的脸色就白一分。
自己的所有计划，竟然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我…我没有…你胡说！”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高囿圆摇了摇头，抬手指了指天花板角落。
“我有没有胡说，你抬起头看看上面。”
马某下意识的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在会议室墙角，一个半球形的监控摄像头正亮着微弱的红光。
“这里是京城饭店的贵宾会议室，安保级别是国宾级的。”
“这里的监控不仅有画面，还带同步录音。你刚才进来之后的每一个表情，说的每一个字，包括你刚才把手伸进包里拿录音笔的动作，都被记录得清清楚楚。”
高囿圆站起身，看着已经面无人色的马某。
“现在，你觉得，如果把酒店的监控视频，和你手里的那段录音同时放到网上去，网友们会相信谁？”
马某看着那个闪烁的红点，整个人瘫在了椅子上。
高囿圆不再看她，而是拿起了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魏东？”
“嗯，高总。”
“你现在带上关于马某的那份背景调查资料，来三楼的牡丹厅。另外，通知李维律师，让他也马上过来。”
“对，就是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