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饭店三楼,牡丹厅。
房间里的灯光很暗,气氛有点僵。
马某瘫在沙发上,脸色发白,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的角落。
那里,监控探头的红点在一闪一闪。
那个小红点,录下了她所有的表演和算计。
她觉得自己从里到外都凉了。
高囿圆打完电话,把手机放回包里,又坐回了沙发上。
她没再看马某,好像当她不存在一样。
她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递给了杨蜜。
“蜜蜜,喝点水润润嗓子,刚才骂了半天,口渴了吧?”
杨蜜接过来灌了两口,然后大大咧咧的坐在了高囿圆身边的扶手上。
她抱着胳膊,继续打量着对面的马某,嘴里还不饶人:
“老板娘,你说这人图啥呢?费这么大劲,演这么一出,结果底裤都让人扒干净了。这智商,怎么考上大学的?”
刘茜茜也小声附和:“就是,苏洛哥早就看穿她了,她还非要撞上来。”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声音不大,但马某听着特别刺耳。
马某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发抖。
她想反驳,想尖叫,想为自己辩解,但嗓子像是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自以为清纯的脸,藏在包里的录音笔,在这些人面前,都成了个笑话。
苏洛从头到尾都懒得搭理她。
而高囿圆看着温和,却把她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就在这时,门响了。
高囿圆说了声“请进”。
门被推开,宣发总监魏东和律师李维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魏东还是老样子,手里拿着个牛皮纸文件袋。
李维则推了推金丝眼镜,看了一眼瘫在沙发上的马某。
“高总,苏总。”
魏东先打了声招呼,然后把手里的文件袋递给高囿圆。
“您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高囿圆接过文件袋,没打开,直接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
“啪。”
一声轻响,让马某的心跟着一缩。
“李律师,”高囿圆转向李维,“这位马小姐,今晚在庆功宴门口,试图用录音设备录下与苏洛的对话,并以此要挟,想为自己谋取不正当利益。”
“同时,她还对我们工作室的签约艺人王宝墙先生,存在长期性的欺骗与精神控制行为。你觉得,这在法律上,可以怎么定义?”
李维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光。
他看了一眼马某,用专业的口吻说道:
“高总,根据《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敲诈勒索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如果这位马小姐的行为被认定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对受害人使用威胁或要挟的方法,强行索要财物,那么就构成了敲诈勒索罪的初步要件。”
“至于精神控制和欺骗,”李维顿了顿,“虽然在法律上难以直接定罪,但如果其行为导致了王宝墙先生名誉或财产上的实际损失,我们可以保留追究其民事侵权责任的权利。并且,这些行为记录,可以作为支持敲诈勒索罪主观恶意的旁证。”
李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解剖马某的行为。
敲诈勒索……坐牢……
这几个字让她眼前一黑。
她只是想傍个大款,想过上好日子,怎么就跟坐牢扯上关系了?
她彻底慌了。
“不……不是的!我没有!我没有要钱!”
她终于喊了出来,声音嘶哑。
“我只是想见宝墙!我只是爱他!”
高囿圆终于又把目光投向她。
“马小姐,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她拿起茶几上的牛皮纸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叠厚厚的资料,随手翻了翻。
“魏东,你来跟马小姐说说,我们工作室的背景调查,都查到了些什么。”
魏东清了清嗓子,站了出来。
他没看马某,就像在做工作汇报一样。
“马某,女,22岁,京州传媒大学播音主持系大四在读学生。籍贯,西北某贫困县。其父母均为当地下岗工人,家中还有一个正在上高中的弟弟。”
“根据调查,马小姐自大二起,消费水平便远超其家庭所能负担的范围。名下信用卡三张,总计欠款超过八万元,目前均处于最低还款状态。”
“同时,我们在你的个人博客、MSN以及校内网的加密空间里,发现了大量与其他交往的记录。”
“其中,被你备注为备胎一号的是一位在银行工作的客户经理。”
“备注为备包男的是一位做奢侈品代购的小老板。”
“而被你备注为‘傻根’的……我想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你周旋于这几位男性之间,从他们身上获取金钱、礼物以及各种资源。“
“你对王宝墙先生的接近,始于《天下无贼》上映后,你在一次实习采访中获得了他的联系方式。你利用他性格淳朴、不善言辞的特点,以‘崇拜者’和‘红颜知己’的身份,一步步获取他的信任,其最终目的,就是在她成名后,从他身上获取巨大的经济利益。”
魏东说的很平静,但每一句都让马某的脸色更白一分。
她那些自以为高明的手段,在人家面前,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原来,从在大排档的那天起,自己就已经被调查得一清二楚。
羞辱和害怕让她再也撑不住了。
“哇!”
马某趴在沙发上,崩溃的大哭起来。
这一次,不是演戏,是发自内心的绝望。
高囿圆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她站起身,走到马某面前,将那份资料轻轻放在她旁边。
“马小姐,我们工作室,不想把事情做绝。苏洛懒得跟你计较,宝墙也心软,不想毁了一个女孩子的未来。”
“今天的事,到此为止。这些资料,我们不会公布出去。监控录像,我们也会让酒店封存。”
“我给你一个选择。”
高囿圆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第一,拿着这些东西,从我们的世界里彻底消失。永远不要再出现在王宝墙面前,也永远不要再试图耍任何花样。我们工作室会当这件事从没发生过。”
“第二,”高囿圆的眼神冷了下来,“如果你不甘心,还想继续闹下去,那么,李维律师会代表工作室,正式向公安机关报案。到时候,等待你的,就是法律的审判。”
“你自己选吧。”
说完,高囿圆不再看她,转身对杨蜜和刘茜茜说:“走吧,我们回去。苏洛的提拉米苏估计都快被宁昊他们吃光了。”
杨蜜和刘茜茜点点头,跟着她向门口走去。
魏东和李维也微微躬身,退出了房间。
空旷的会议室里,只剩下马某一个人,和那份足以摧毁她人生的调查报告。
她趴在沙发上,哭得撕心裂肺,却再也换不来任何人的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