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京城盖上了一层薄雪，空气有些清冽。
苏洛一觉睡到自然醒。
叫醒他的，是窗外胡同里孩子们的鞭炮声，和厨房里飘来的食物香气。
他揉着眼睛走出卧室，看见高囿圆正把昨晚剩下的酱肘子和扒鸡用锅热着，旁边还煮了一锅小米粥。
“醒了？快去洗漱，吃早饭了。”
高囿圆回头冲他一笑，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让她整个人看着都暖烘烘的。
苏洛看着这场景，心里一暖，昨晚连轴转的疲惫好像都散了。
热乎乎的粥，配上昨晚的硬菜，这才是过年。
吃完饭，高囿圆擦了擦手，拿出一个小本子递给苏洛。
“喏，我昨天晚上整理的名单。”
“都是圈里提携过咱们，或者关系比较好的前辈和朋友。昨晚太晚了，今天你得挨个打电话拜年，这是人情世故，不能省。”
苏洛接过本子，只看了一眼，头就大了。
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一串名字：星爷、大哥房、蔡艺浓、王晓帅、顾导、冯裤子……
“不是吧，还来？”苏洛苦着脸，“昨晚上在春晚后台应付那一圈人，脸都快笑僵了。大年初一，就不能让我安生歇会儿？”
他心里盘算着，这一圈电话打下来，全是客套和寒暄，起码一个多小时。
有这功夫，他都能在《怪物猎人》里讨伐两头雄火龙了。
高囿圆白了他一眼，直接从沙发角落里搜出了防尘袋里的PSP，一声不吭地藏到了自己身后。
“少废话，赶紧打。”
“这是礼数，也是给咱们工作室铺路。你现在是金鸡影帝，黄博和宝墙昨晚又在春晚一炮而红，你这个当老板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不能让人说咱们咸鱼工作室不懂规矩。”
游戏机被“绑票”，苏洛认命了。
他叹了口气，拿起手机，照着名单开始了他的“拜年之旅”。
第一个，星爷。
电话响了几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星爷特有的、略带沙哑的嗓音。
“喂，阿洛啊？”
“星爷，过年好！给您拜个年！”苏洛懒洋洋的开口。
“哈哈，好，好。昨晚的春晚我看了，你工作室那两个演员，很有意思嘛。”星爷在那头笑呵呵的说，“那个小品，很有我的风格。”
苏洛笑了笑。
黄博和宝墙是他工作室的签约艺人，昨晚在春晚舞台上一亮相，圈内人自然都知道是他苏洛的人。
“星爷您过奖了，是他们俩自己争气。您最近忙什么呢？”
“没什么，在想一个新的故事。一个关于外星人的，一个穷鬼老爸捡到了一个外星玩具……”星爷在那头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苏洛听着，脑子里一下就有了个电影的影子。
这不就是《长江七号》的雏形吗？
他没打断，耐心的听着，时不时“嗯”一声，表示自己在认真听。
等星爷说完，苏洛才开口：“星爷，这故事真好，温情又有想象力。不过我有个想法，那个外星玩具，能力能不能别太强？就只会卖萌和用超能力修修电风扇，这样更能突出穷困潦倒下的父子情。”
电话那头的周星池没说话。
过了几秒，一阵大笑声传来：“你小子，眼光真犀利。行，就按你说的改！等我剧本弄好了，你来帮我看看！”
挂了电话，苏洛松了口气，总算搞定一个。
第二个，大哥房。
电话一接通，大哥房那大嗓门就轰了过来。
“阿洛！新年好啊！昨晚你可太给我长脸了！那个小品，我跟我儿子一起看的，笑得我们在沙发上打滚！黄博和宝墙这两个演员，你从哪挖出来的？你小子，当老板的眼光真是绝了！”
“大哥您过奖了，都是运气好，捡到宝了。”苏洛谦虚道。
“什么运气！那叫眼光！”大哥房很认真，“对了，我明年有个新计划，想拍一部关于华夏功夫的电影，里面有个角色，是个来华夏拜师学艺的漂亮国小子，我觉得你可以……”
苏洛一听这话，脑仁都开始疼了。
还打？还跟漂亮国人打？
他赶紧求饶：“大哥，您可饶了我吧。我这身子骨，在《新警察故事》里跳个楼都去了半条命。您还是找那些专业的武行老师，我这就是花架子，上不了台面。”
大哥房在那头哈哈大笑：“你小子，还是这么懒！行吧，不逼你。不过说好了，剧本出来，你得帮我参谋参谋！”
“那没问题，动嘴皮子的事，我最在行。”苏洛一口答应下来。
接着是蔡艺浓。
电话一接通，蔡姐干练的声音里满是羡慕。
“苏洛！新年快乐！你可真是个神仙老板啊！”
蔡艺浓在电话那头感叹道：“昨晚春晚一过，黄博和宝墙的身价起码翻了十倍！我估计今天一早，找你们咸鱼工作室的代言和剧本能把邮箱挤爆。我这大清早的，都收到好几个熟人托关系的电话，想通过我联系他们俩呢。”
“蔡姐，这不都是托了大家的福嘛。”苏洛笑道。
“少来，是你自己看人准。”蔡艺浓由衷的说，“对了，我听胡哥说，你明年有计划囤积一批网络小说的版权？”
“嗯，是有这个想法。”
“算我唐人一个！我们一起搞！你出眼光，我出钱出人，赚了钱咱俩分！”
苏洛调侃道：“蔡姐，这《仙剑3》和《武林外传》的分红刚到账没多久吧？你这胃口是越来越大了。”
蔡艺浓在电话那头笑得花枝乱颤：“谁会嫌钱多啊！之前那两部剧，可是让我们唐人赚得盆满钵满。我现在对你的眼光是百分百信任，跟着你小子走，有肉吃！”
苏洛想了想，多个朋友多条路，便答应了下来。
等一圈电话打完，苏洛口干舌燥，感觉比昨天在后台应酬一晚上还累。
他瘫在沙发上，看着高囿圆把PSP还给他，虚弱的说：“老板娘，任务完成，可以打游戏了吧？”
高囿圆笑着递给他一杯刚泡好的热茶：“急什么，还有最重要的事没干呢。去，换身衣服，咱们出门。”
“出门？去哪？”苏洛有点蒙。
“拜年啊。”高囿圆理所当然的说，“去给胡同里的秦大爷、王大妈他们拜年。咱们在这院里住着，街里街坊的，过年总得走动走动。”
苏洛一听，眼前一黑。
本以为打完电话就解放了，没想到还有“线下任务”。
他磨磨蹭蹭换衣服的时候，电视里正在播早间新闻。
“……昨晚的央视春晚中，由咸鱼工作室演员黄博、王宝墙表演的小品《不差钱》反响热烈，据统计，该节目播出时段的收视率创下近年新高，其中的‘苏格兰调情’、‘这个可以有’等台词，更是在一夜间成为网络热词……”
电视上正放着黄博和王宝墙在舞台上那股憨厚的劲儿，还有台下观众笑得前仰后合的画面。
苏洛换好衣服出来，看了一眼电视，撇了撇嘴。
“这有啥好报道的，不就一小品吗？”
高囿圆走过来，帮他理了理衣领，笑着说：“你呀，总不知道自己做了多厉害的事。走吧，大功臣，咱们去让街坊邻居们检阅检阅。”
两人提着点心匣子一出门，胡同里，三三两两的大爷大妈就聚在一起聊天，嘴里念叨的全是“不差钱”。
“哎，你看了吗？昨天那小品，太逗了！尤其是那个叫强子的，扛着一麻袋钱就上来了！”
“可不是嘛！还有那个丫蛋，吹唢呐那段，我眼泪都笑出来了！”
正说着，王大妈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苏洛和高囿圆。
“哎哟！这不是小苏和小高嘛！过年好啊！”
“王大妈过年好！”苏洛和高囿圆笑着打招呼。
王大妈几步走过来，拉着苏洛的手，上上下下的打量，嘴里啧啧称奇：“小苏啊，你可真行！昨天上春晚的那俩大明星，黄博和宝墙，是不是你公司的？哎哟，你这当老板的太有本事了！我们家老头子，十几年没这么笑过了！”
胡同里的其他大爷大妈也瞬间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夸着。
“小苏这孩子，有出息！”
“高丫头，你可真有福气，找了这么个有本事的男朋友！”
苏洛被这阵仗搞得有点不好意思，只能一个劲傻笑。
高囿圆倒是大方，跟大伙儿聊得热络，几句话就把大妈们哄得眉开眼笑。
正热闹着，黄博和王宝墙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两人昨晚连夜坐火车回了老家，结果一到家，就被十里八乡的亲戚朋友给围了。
“苏哥！救命啊！”王宝墙在电话那头快哭了，“我们村村长带着全村人来我家拜年，非要让我现场给他们吹一段‘苏格兰调情’！我哪会吹那玩意儿啊！”
黄博那边也差不多：“老板，我二舅姥爷非说我出息了，让我给他点一盘‘法兰西深海海带’，我上哪给他弄去啊！”
苏洛听着电话里两人的“惨状”，再看看眼前围着自己不放的热情大妈们，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这才真切感觉到，自己把这俩人推上春晚，好像真搞出了不小的动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