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闪电般流转而过，带来曾经烙下痕迹的记忆。
「但若说短短数年、数十年的相处，便足以令师父将你们铭刻于心、永世不忘…恕我直言——」
「未免将骨感的现实，想得过于丰满了。」
「师父心中对我的情感藏匿千年，直至逝去都处于克制之中，仅有一次借酒意短暂失控。」
「因此，我不认为你们能与我相提并论。」
当年镜流所说的那些，她左耳进右耳出的话，如今深深刺痛内心。
就连余清涂回击镜流的针锋相对之言，都造成了误伤。
就在这时，黑塔就好像对某件事突然回过神来那样，忍不住一拍额头。
“不对呀镜流，同为天才，明明阮梅不像我在银河媒体抛头露过面，你怎么会认识她？”
“？？”
几个大问号从镜流脑袋上一闪而过。
又明知故…嗯——？
镜流表面情绪不变，仍然冷着个脸，心底却陷入深深的思索。
黑塔脑袋坏掉的概率，比师父宣布只要自己一个，把其余女人全部无情踢开都要小上千万上亿倍。
前段时间，她明确告知阮梅在师父殒落那日，和余清涂、黑天鹅找到罗浮来了。
关乎竞争对手，黑塔不可能忘记这事。
可现在，她却装出一副阮梅和自己今日是初次见面的模样，想做什么…？
凝神注视黑塔片刻，从其嘴角捕获到熟悉的、难以察觉的弧度时，镜流瞬间明白一切。
…真不当人啊……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
头次觉得黑塔把事情干得颇为漂亮。
拷打阮梅好呀，就该好好拷打。
想与师父和好，哪有那般容易？
两个彼此看对方不爽的女人，在同一件事情，仅靠眼神交流达成了共识。
阮梅现在没心思观察另外两个女人的表情，还不知道未来正面临着什么。
回过神来，看向镜流的眼神稍显复杂。
“我承认，你当年说过的部分话是正确的，镜流小姐。”
“…？”
镜流直接被阮梅的反应给整不会了，嘴里暗讽挖苦的话没能出口。
没听错吧？
当年阮梅多么信心满满，说如何能确信师父会主动与她相认，还让她别忘记一个事实：师父第二世从未找过她们。
现在阮梅居然认了？
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既然那么坦诚，那就没必要装作不认识。
然而话没出口，镜流就发现自己不能动了，和当时被黑塔用未知手段定身时一模一样。
她不解。
这帽子尖尖的女人管那么宽？
“怎么不回话？”黑塔故意歪头。
“我来说罢，黑塔……”
阮梅知晓镜流不喜欢自己，见她闭口不语动，只当她不愿谈及真相。
那就随意编个理由好了。
毕竟…得知深爱的师父有不止一个想重续前缘的女人寻找，内心当然不会好受。
“当年我用步离人做实验，意外妨碍了镜流小姐的任务，所以，她不太喜欢我。”
“麻烦解决后，我们短暂交流过，镜流小姐不太认可我的理念。”
“人与人的立场不尽相同，因此，我理解镜流小姐。”
“是这样吗？”黑塔看向镜流。
阮梅也看向镜流。
镜流没想到，竟会在阮梅眼中看到近乎哀求的目光。
不知为何，内心莫名感到一阵舒畅。
这时，她发现自己重获自由，稍加思索，明白黑塔给阮梅挖了个坑，后者也主动跳了进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看在黑塔在对待阮梅的立场与自己相同，可以暂时静观其变。
“差不多。”
镜流只说出三个字。
黑塔松了口气，耐人寻味地微笑。
阮梅也松了口气，如释重负地微笑。
这时，余清涂与恢复成年体型的祁知慕回到大厅。
“师父，徒儿回来了。”镜流柔声道。
祁知慕点头回应。
虽说知道阮梅和镜流早已见过，可碍于特殊缘由，只能当成不知，走该走的正常流程。
好在黑塔很懂他，立刻解了围，先一步称镜流与阮梅已相互认识。
“今日有客人，做饭就交给我来吧。”
“那徒儿帮师父打下手。”
“成，小塔，清涂姐，便麻烦你们招待阮梅女士。”祁知慕走向后厨。
“咱们天才之间不讲那么多客套，放心。”黑塔微微一笑。
……
后厨。
镜流忍住好奇心，没向祁知慕求解心中疑问。
过一会儿，直接问黑塔反而更合适。
师父不像当年，必须什么心思都瞒着自己。
现在的他说一是一，说二是二，并未因为阮梅的特殊，就立刻重拾曾经的关系。
老师不喊，只喊最没温度的名字带女士，足够说明一切。
镜流对手下肉类改刀的同时，记起与黑塔打帝垣琼玉牌时的某个情形。
黑塔说：早就接受阮梅未来被师父灌…那个的未来。
师父也从来没有恨过阮梅，只是听从了阮梅自此两清的交代。
暂时不知如何与阮梅相处的另一层含义，也可以理解成随缘的意思……
未来的事情很难说，也许阮梅可以重新打动师父，又或许……
罢了，多想无益。
算算时间，距离那日恐怕不剩多少时间。
若四末说终将成为现实，命运的相应齿轮定然不会停止转动，谁都无法独善其身。
近期刻苦训练，不放过任何增强实力的机会，正是为那样的未来做准备。
需要力量的时候，无论再多都觉得不够用。
曾经倏忽倾逼仙舟所带来的残酷与代价，多次印证了这一铁律。
……
餐桌上，阮梅重新吃到祁知慕亲手做的佳肴，沉郁的心情好了许多。
或是清楚想与祁知慕一起泡温泉，是个目前绝对不可能实现的幻想，故而餐后，阮梅并未拒绝余清涂的邀请。
祁知慕做好被黑塔拉走的准备，没想到她确实拉走了人，但那个人是镜流。
…两人近期没有矛盾，但有暗斗。
兴许是些女人之间的话要挑明吧……
祁知慕没有放在心上，闪身前往最高处的露天大阳台，享受清凉晚风。
……
黑塔不想要固定的温泉浴池房，一直都和祁知慕共用。
可今晚，她破天荒进入了镜流的温泉房，激活全部空间锁。
确认无人能进来，这里的动静也传不出去后，随手褪去衣服踏入池内，抛给镜流一句话。
“想知道什么就问吧。”
“阮梅竟会害怕暴露寻找过师父的事实，不惜向我眼神恳求，为什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