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来的时候，晨光洒进屋内。
宋千瓷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半。
她特意没有拉上窗帘，
她翻身坐起来，洗了把脸，把头发简单扎成丸子头，坐到客厅茶几前继续昨晚没做完的卷子。
早晨脑子最清醒，做题速度也最快。
她一边做一边留意时间，做到八点半，估摸着方野该起来了，才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
她约方野去餐厅吃早饭。
虽然她真的很想再跟方野来一次漂浮早餐，但她还是决定把特别的惊喜留到下一次。
她希望那一次，方野不是从门外进来。
吃早饭的时候，宋千瓷比方野早到。
她坐在昨天那张靠窗的位置上，清晨的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海面已经恢复了那层浅浅的蓝。
方野穿着T恤从餐厅门口走进来的时候，她抬手冲他挥了挥，脸上的笑容从看到他那一刻就自动绽开了。
两人用盘子装了食物，坐在同一张桌边。
宋千瓷问：“你东西收拾好没？”
方野点点头：“好了，我就一个背包一个箱子。”
宋千瓷忽然说：“早知道喊你一起吃早餐了。”
方野一愣：“我们不是在吃吗？”
宋千瓷俏脸一红。
她说的“一起吃早餐”其实是漂浮早餐，其实还有一份没用。
但今天都要回去了，没机会用了。
这会顺口说出来，她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夹了片培根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转移了话题：
“我今天一早六点半就醒来做作业了，又写了一张卷子。”
方野嚼着牛角面包，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厉害。”
宋千瓷笑得更开心了。
然后她放下筷子，双手搭在桌沿上，语气里带着一点兴奋的期待：
“待会上了飞机你帮我讲题吧，昨晚不会的我全整理好了。”
“到了京城晚上我带你去吃火锅，铜锅涮羊肉，麻酱特别香，以前我跟苏曼和诗诗经常去吃那家。”
方野看她那副已经把接下来十几个小时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样子，没有拒绝。
吃完饭，两人各自回房间。
宋千瓷把茶几上的卷子和草稿纸塞进背包侧袋，洗漱用品扫进化妆包，打开衣柜检查有没有落下的衣服。
确认一切妥当，拖着登机箱出了房门。
方野已经在大堂等她了，背着黑色背包，墨镜挂在T恤领口。
两人办了退房，坐上酒店去机场的商务车。
临走前，宋千瓷深深看了眼酒店。
这里承载了她太多的记忆，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来。
半个小时后，两人到了机场，办好值机，距离登机还有一个小时。
两人过了安检，找到头等舱休息室，宋千瓷找了个角落的双人沙发坐下，刚放好包就掏出卷子摊在茶几上。
方野去自助区拿了两瓶水和一小碟零食回来，在她旁边坐下。
昨晚和今早困扰宋千瓷的那些题目，方野一道一道给拆解。
电磁感应那道大题，他画了个简图，标出磁场方向和导体棒运动方向，一步一步讲定律怎么用、感应电动势怎么算。
数列的题，他写了前几项让她观察规律，再套求和公式。
宋千瓷一边听一边在草稿纸上演算，遇到不确定的步骤就抬头问一句，方野确认做对后，她继续往下。
不远处另一张沙发上坐着一个中年女人，端着咖啡杯，目光越过杯沿落在两人身上。
宋千瓷低头算题，方野坐在旁边，手里拿着笔，偶尔在草稿纸上指一下某个步骤。
中年女人看了一会儿，轻轻笑了笑，低头继续喝咖啡。心中感叹“年轻真好！”
一个小时转眼而过。
广播响起，提示航班开始登机。
宋千瓷收起卷子，背上包，和方野一起走向登机口。
上了飞机，放好行李，她刚坐下就把小桌板支起来，继续摊开卷子。
起飞后空姐来发了点心和饮料，宋千瓷快速吃完，把餐盒递给空姐，又拿起笔。
方野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宋千瓷。
宋千瓷正低着头一题一题地算，眉头偶尔皱起来，笔尖在草稿纸上停好几秒然后开始写，写了两行又划掉重来。
算出来了眉头就会松开，嘴角微微翘一下，然后翻到下一道。
方野看着此刻的宋千瓷，心里有些触动。
以宋千瓷的家境，真的不用这么拼。
明明看书会犯困，做不出题目会烦躁，但她还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这里，利用每一段碎片时间，一题一题地往下推。
这一刻的宋千瓷，跟他认识的那个大大咧咧的宋千瓷不一样。
但这也很“宋千瓷”，一旦认定了一件事，就会去做，不回头，不抱怨。
宋千瓷察觉到他的目光，以为他是被自己一直问题目给问烦了，转过头来。
“你睡一会儿好了，不问你题目了。”
“没事。反正也睡不着，又没事干。”
宋千瓷立刻把卷子推过来，指着一道立体几何，眨眨眼：“是你说的，反正没事干。”
方野哑然失笑。
他接过笔，看了眼题目，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坐标系，开始讲。
接近三个小时的航程。
除去吃东西那二十分钟，剩下时间宋千瓷全在刷题。
不会的就问方野，方野讲完了她收回去继续写。
空姐推着饮料车经过给他们加了一次水，方野把卷子暂时收起来让她喝完再继续。
阳光从舷窗打进来，照在宋千瓷的卷子上，她用手遮了一下反光，方野顺手把遮光板拉下来一半。
不知不觉间，两人又多了几分默契。
很快，广播声响起，飞机即将降落，请调直座椅靠背、收起小桌板。
宋千瓷正把最后一道题的答案写在草稿纸上，笔尖顿了一下，抬头看向窗外。
云层正在变薄，透过舷窗已经能看到下面灰褐色的土地和纵横交错的公路网。
她愣了一下，放下笔，开始收拾摊在小桌板上的卷子和草稿纸。
她把卷子按科目分好塞进背包里，拉上拉链，转头看向方野，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终于回到京城了，这里可是她的主场。
“接下来几天，包你玩得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