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方野抱着的感觉怎么样?”
苏曼眼底闪过一抹明显的慌乱。
蒙诗诗的问题太过直接,让她猝不及防。
那个被强有力的臂弯牢牢圈住的感觉,本来已经在慢慢淡化,被蒙诗诗这么一问,反而变得更加清晰。
方野的手臂箍在她腰上,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彼此的温度。
只有短短几秒,但那几秒里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呼吸完全乱了节奏。
她无法坦诚回答这个问题。
说“没感觉”太假,说“有感觉”更不可能。
她沉默了一会,弯腰重新卡好固定器,随后整理好情绪,抬起头看着蒙诗诗:
“你想知道的话,可以让他也抱你一下。”
蒙诗诗愣住了,嘴巴微微张着,完全没想到苏曼会这么回答。
这是恼羞成怒了?
她盯着苏曼那张努力维持平静却藏不住耳根泛红的脸,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苏曼已经抱起滑雪板朝高级道方向走去,蒙诗诗从后面追上去,脚步轻快,像只发现了有趣猎物的猫。
她走在苏曼身边,也不说话,只是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苏曼的胳膊。
苏曼往旁边挪了两步,头也不回地问:“干嘛?”
蒙诗诗还是不说话,只是侧着头看苏曼的脸,嘴角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越翘越高,眼睛弯弯的,里面全是促狭的光。
苏曼加快了脚步。
可匆忙的步伐出卖了她心底的慌乱。
她平时走路从来不这么急,永远是不紧不慢的节奏,踩在雪地上像猫一样轻。
现在她抱着滑雪板走得飞快,呼吸都比平时急促了几分。
她有点生气。
明明她已经删了方野好友,也已经表明了态度。
她把边界划得很清楚了,不明白蒙诗诗为什么还是这样步步紧逼。
蒙诗诗有时候像是在开玩笑,语气轻飘飘的,配上那个永远挂在嘴角的促狭笑容,更多是调侃。
可有时候又好像是认真的,眼神直直的,像是要把她看穿。
苏曼真的猜不透蒙诗诗在想什么,也不觉得这种玩笑有什么意思。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蒙诗诗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诗诗,你到底想说什么?”
蒙诗诗耸耸肩,表情很无辜:“没什么呀。刚刚那不就是个意外吗?你该不会心动了吧?”
又是这个问题。
苏曼觉得自己的心被搅得像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她不想再回答了,也不想再站在这里被蒙诗诗用那种看穿一切的目光审视。
于是她转身就走。
蒙诗诗站在原地,望着苏曼的背影,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了句:
“苏苏,你比我还惨~”
至少她只是觉得方野很帅身材很好,看起来赏心悦目,还没到魂不守舍的地步。
但苏曼不一样。
苏曼删了方野的好友,说明她在意。
不敢看方野的眼睛,说明不敢面对自己的心。
在梦里喊方野的名字,则表明她在意到连潜意识都失控了。
越是刻意保持距离,越是证明那个人已经走进了心里。
上魔毯的时候,蒙诗诗主动伸手拉住苏曼的胳膊,晃了两下:“好啦,别生气了。我不逗你了。”
毕竟是多年的好闺蜜,一起长大的情分,彼此什么脾气都摸得透。
苏曼也不是真的会记仇的人,只要有人先低头,她从来不会端着。
苏曼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很淡的笑意。
“他们在那儿。”蒙诗诗用下巴指了指高级道方向。
苏曼顺着望去,方野和宋千瓷正在坡顶上,宋千瓷侧身站在方野旁边,正伸手帮他调整雪镜的松紧带。
两个人离得很近,宋千瓷仰着头,嘴里好像在说着什么,方野微微低着头听她说,偶尔点一下头。
苏曼收回目光,把雪板放在魔毯上,踩上去。
蒙诗诗提议道:“待会儿让方野帮我们三个拍张合照吧。难得人这么齐。”
苏曼点点头。
她们三个的合影挺多的,从初中到现在攒了好几个相册,但今天多了一个人,四人的合照还是第一张。
而且方野拍照技术还行,昨天在琼岛那些照片她看了,构图和光线都过得去,比宋千瓷那个“只要能看清脸就行”的标准强多了。
高级道比中级道宽敞了不少,人也少了很多,不用时刻担心旁边有人突然窜出来。
蒙诗诗到了坡顶,先给宋千瓷和苏曼拍了几张雪道上的单人照,然后招呼方野过来一起合照。
四人站成一排,方野在最左边,然后是宋千瓷、蒙诗诗,苏曼在最右边。
蒙诗诗把手机举起来调成前置摄像头,四个人挤进同一个画面里。
宋千瓷歪头比了个大大的耶,蒙诗诗笑得露出一排白牙,苏曼微微弯了弯嘴角,方野站在最边上,脸上一如既往的平静。
“好了,发群里了。”蒙诗诗低头操作手机。
随后方野和宋千瓷先后往下滑。
苏曼和蒙诗诗也跟着往下滑。
苏曼控制着速度,膝盖微屈,重心压得很稳,每一个换刃都缓慢而流畅。
速度刚起来一点,她就稍微立刃减速,让板子保持在完全可控的节奏里。
忽然一道身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她身侧,一只手搂住了她的腰。
那个触感跟刚才方野搂她时的位置几乎一模一样,苏曼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本能地转头。
但看到的却是蒙诗诗那张近在咫尺的笑脸。
她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搭在苏曼腰侧,整个人凑得很近,呼吸几乎喷在苏曼的滑雪镜上。
“我不是他。”蒙诗诗眨了眨眼,声音被风扯得有些散,但那股促狭的意味丝毫不减。
说完她松开手,压低重心加速往下冲,回头冲苏曼做了个鬼脸,手套在空中挥了两下。
苏曼咬住下唇,血往脸上涌,又羞又恼。
“蒙!诗!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