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千瓷坐在驾驶座上，两只手紧紧握着方向盘。
她盯着前方的空地，深吸一口气，踩下离合，挂一挡，松手刹，抬离合。
一顿操作猛如虎，车子熄火了。
她咬着下唇重新拧钥匙，再试了一次，这回离合松得太快，车子往前猛地窜了一下，又熄火了。
蒙诗诗靠在副驾驶椅背上，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语气倒是难得的耐心：
“别紧张，新手都这样。”
“离合到半联动的时候脚后跟稳住别动，感觉车子开始抖了再慢慢松。”
“不要突然猛踩刹车，轻点就行。”
宋千瓷点点头，目光依旧紧紧盯着仪表盘。
蒙诗诗忍不住说：“你别这么紧张啊，放轻松点。就像你打鼓，全身紧绷，还怎么打得好？”
“你这不是借的车吗？我怕撞了。”
蒙诗诗扶额：“撞就撞了，我已经跟她说了就是拿来练车的。真撞了我去修，修不好大不了我那辆帕梅先给她开。”
“她家车多得很，不缺这一辆。你放开了练。”
“听我，来，踩离合，慢慢松开。”
宋千瓷闭眼深吸一口气，重新踩下离合。
这次她没有急着抬脚，而是一点一点地感受踏板往上顶的力道。
车子开始轻轻抖动，她稳住脚后跟，右脚轻点油门，车子平顺地滑了出去。
她差点叫出来，脸上的紧张终于被兴奋取代，在蒙诗诗的指挥下绕停车场慢慢开了两圈。
虽然换挡的时候还是有点手忙脚乱，但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频繁熄火了。
蒙诗诗让她靠边停下，然后推门下车，冲站在不远处的方野招了招手。
方野见状，走了过来。
“你来教千瓷，我休息会。”蒙诗诗往副驾驶指了指，然后凑近他压低声音，嘴角挂着促狭的笑。
“别偷摸千瓷的手噢。”
宋千瓷正好按下车窗透气，听到了这句话，脸腾地一下红了：“诗诗！”
她气恼地喊了一声，但那个恼怒里没有一丝真正的生气。
蒙诗诗已经笑着走远了，一边跑一边回头冲她做了个鬼脸。
宋千瓷把车窗重新升上去，心跳还有点快。
蒙诗诗这家伙嘴没遮拦的，什么话都敢说。
不过她心里确实是开心的，比起蒙诗诗，她更希望方野来教。
至于蒙诗诗说的“偷摸手”，她压根没想过。
方野不是那种会趁机占便宜的人，在琼岛朝夕相处那么些天，他连她的手都没主动牵过。
反而是她搂住了方野的胳膊，还把脑袋靠在方野肩膀上。
而且在泳池里吃漂浮早餐的时候，方野不仅管得住眼睛，更没有占她一点点便宜。
其实她喜欢跟方野有一点点身体接触，就像篝火晚会那样牵手。
要是方野真要手把手教，她也是乐意的。
方野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来，把座椅往后调了一点，系上安全带。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跟平时一样平稳：
“没事，慢慢来。离合和油门配合好了就不会熄火。”
“我还没学会，你帮我看着点。”宋千瓷的声音有点紧，不仅仅是紧张车子，更是紧张他。
这么小的空间，两个人在前排挨着坐，他的肩膀离她只有半臂的距离。
其实她也不是完全没碰过车。
她舅舅有十几辆车，从轿车到跑车到越野车，车库都快停不下了。
她开过两次，但都是自动挡，油门一踩就走了。
对开车，她一直兴趣不大，不像蒙诗诗，很早就接触了车，也是第一个拿到驾照的。
但她现在特别想学会开车。
这次要是能考下驾照，下次再跟方野去琼岛或者其他地方玩，她就能租一辆车，两个人沿着海岸公路慢慢开，看到好看的风景就停下来。
等上了大学，周末也能一起开车出去玩。
去京郊看红叶、去海边看日出、去山里看雪。
她脑子里已经在畅想了，画面里她握着方向盘，方野坐在副驾驶上，车窗摇下来，音乐开到刚刚好的音量。
“离合器踩到底再挂挡。”方野的声音把她从畅想里拽回来。
宋千瓷回过神，发现自己的手还搭在方向盘上，车子一动没动。
她赶紧踩下离合，手忙脚乱地挂上一挡，脸上还残留着刚才傻笑时没褪干净的绯红。
方野看着她，忽然觉得最近宋千瓷变得有点呆呆的，偶尔还会傻笑，跟以前不太一样。
以前在基地她打鼓的时候整个人又飒又利落，现在有时候却笨手笨脚的。
不过他没有多想，开始一点一点教她。
方向盘怎么打才不会手忙脚乱，什么车速换什么挡位，上坡的时候怎么配合手刹。
宋千瓷认真地听着，按照他说的调整动作，虽然还是会偶尔熄火，但比之前稳多了。
蒙诗诗和苏曼则是去了酒店的咖啡吧，要了四杯咖啡。
天气冷，晒着太阳喝咖啡，还是很舒服的。
蒙诗诗靠在吧台上等着咖啡师做咖啡，苏曼站在旁边看着菜单上陈列的手冲豆子。
蒙诗诗偏过头来，语气漫不经心：“刚才你们聊什么了？”
苏曼的目光从菜单上收回来，嘴角微微翘起。
蒙诗诗这一问，她早就料到了。
以她对蒙诗诗的了解，不可能忍住不问。
之前在车里已经问了一遍，她含糊过去了，现在换了个更松弛的环境，又开始试探。
她看着蒙诗诗那双写满了好奇的眼睛，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你笑什么？”蒙诗诗警觉地问。
“你好奇的话，可以去问方野。”苏曼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只有多年闺蜜才能听出来的挑衅。
蒙诗诗愣了一下，随即别过脸去看咖啡师打奶泡，若无其事地说：
“我就随便问问。你们聊了就聊了呗，关我什么事。”
苏曼沉默了片刻，看着吧台上咖啡机正在萃取的意式浓缩，深褐色的液体一滴一滴落在玻璃杯里。
她忽然开口：“我让他帮我一个忙。”
蒙诗诗立刻转回来，好奇两个字几乎写在脸上。
她张了张嘴等着听下文，却见苏曼端起刚做好的咖啡，嘴角微微弯了弯，什么也没说，转身就往外走。
蒙诗诗瞪着她的背影，喊了句“坐会儿啊，他们练车没那么快”。
苏曼回头笑了笑继续往外走。
这一次，她扳回一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