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一脸从容地端着咖啡，走出门口。
冬日的冷风迎面扑来，她把围巾拢了拢，深吸了一口干冷的空气。
蒙诗诗气得咬牙，拿起自己的拿铁追了出去。
但她没有再追问，追上苏曼之后只是并肩走在回停车场的小路上，时不时看了眼苏曼的表情。
她知道苏曼这是“报复”呢。
当了这么多年闺蜜，彼此太了解了。
苏曼平时看着最好说话，但心里有本账，一笔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苏曼手里握着她最想知道的事，她越着急就越不给。
所以她索性不问了，装作不在意，等苏曼自己放松警惕。
但她确实很好奇苏曼跟方野聊了什么。
苏曼自然察觉到蒙诗诗频频投来的目光，但她没有转头。
虽然她还不清楚蒙诗诗心底到底怎么想的，但有一件事不会错，蒙诗诗很关注方野。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蒙诗诗一直问她跟方野聊了什么，其实就是想聊方野。
这种潜意识的想法，甚至蒙诗诗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苏曼在等，等蒙诗诗说出心里的想法。
两人回到停车场的时候，宋千瓷正把车从小斜坡上慢慢开下来，方野坐在副驾驶上，一只手搭在车窗框上。
宋千瓷停好车，抹了抹额头的汗水推门下来，长长地吐了口气，那口气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
“不行了，我要休息会儿。这手动挡太折磨人了。”
蒙诗诗走过去，把一杯热拿铁递给她，调侃道：
“你这样上路，妥妥的马路杀手。到时候红灯起步熄火三次，后面司机喇叭按到你怀疑人生。”
“我没练好当然不会上路。”宋千瓷喝了口咖啡，坦然承认。
如果真要上路，大不了车多的地方让别人开，她开人少的路段。
蒙诗诗笑着说：“那你早点练好，到时就不用我全程开车了。”
宋千瓷抿了一口咖啡，看向苏曼。
“苏苏，你练会吧，我休息一下。手心都出汗了。”
苏曼点点头，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把咖啡递给方野。
然后她系好安全带，双手放在方向盘上，突然意识到车内空间比想象中还要窄。
方野坐在她旁边，肩膀离她不到一个手掌。
她甚至可以闻到方野身上的气息。
来的路上，蒙诗诗开车，她也没觉得离得这么近。
苏曼归因于方野的个子比较高大，所以显得车内空间有点小。
她轻轻吐了口气，踩下离合，挂一挡，松手刹。
“离合慢慢抬，感觉到车身开始微微抖了就停住，然后轻点油门。”方野在旁边提醒。
苏曼点点头，缓缓抬左脚。
车子开始轻微抖动，她右脚轻踩油门，然后离合抬快了，车子猛地窜出去一小截，又哐当一下熄火。
她的耳根悄悄红了，重新点火，这回离合又压得太久，发动机空转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有些刺耳。
又试了两次，还是一起步就熄火。
她的手心开始出汗，原本沉着冷静的苏曼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手脚这么不听使唤。
方野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气很轻，但在狭小的空间里被放大了好几倍。
苏曼侧过头看着他，脱口而出：“我是不是很笨啊？”
声音里没有了平时那种笃定和淡然，倒像是学生交上作业后小心翼翼等着老师打分。
方野正低头看她踩离合的脚位，闻言抬起头来，愣了一下。
他认识苏曼以来，她一直是三人里最沉稳的那个，说话最得体，情绪最平稳，在任何场合都不会出格。
但现在苏曼坐在驾驶座上，方向盘握得紧紧的，问他“我是不是很笨”。
他忍不住笑了出来，没有嘲笑的意思，就是觉得苏曼原来也有另一面。
苏曼见他笑，以为自己真的很笨，不由紧紧抿着嘴巴。
方野见状，解释道：“没有。我刚学车的时候被教练骂了好几次。”
“有一次在路口熄火被后面司机狂按喇叭，教练直接拍方向盘说‘你这是要把我的驾校招牌砸了’。”
“你这比我强多了，起码没人在后面按喇叭。”
苏曼看着他，没笑，反而说：“那我要是开得不对，你也骂我。”
“我骂你干嘛？没事的，你慢慢开好了。手动挡的离合就是得多练才能找到感觉，多练几天就熟了。”方野温和道。
苏曼点点头，收回目光，重新把注意力放在方向盘和脚下。
她再次踩下离合。
这一次她不再想别的，只是专注于感受踏板往上顶的力。
车身开始抖了，稳住，右脚轻点油门，车子平顺地滑了出去。
她把方向盘往左打了四分之一圈，车子听话地拐过一个缓弯，没有熄火，没有窜动。
一圈下来，她已经能顺利起步换挡。
倒车入库练习的时候，第一把方向打早了差点压线，她自己重新调整开出来，第二把稳稳地停进框线内。
侧方停车学了两遍后，也一次入库，虽然速度慢了点，但车身完全在线内。
“你学得很快。”方野说。
苏曼侧头看他，刚才那点紧张不知道什么时候全散掉了。
她踩下刹车，把车停稳，眉眼间多了一丝难得的笑意：“真的吗？”
“嗯。再练两天就能去考科目二了。离合和方向盘配合得很好，比大部分人学得快。”
苏曼开心地笑了。
但她嘴角的弧度刚刚扬起，就收了回去。
她看到车窗外不远处，蒙诗诗正笑盈盈地看着她，双手捧着咖啡杯，整个人侧靠在宋千瓷身上，那眼神她太熟悉了。
不过这一次，她没了“被抓包”的局促。
她刚才学得很认真，完全把方野当成了教练，没有其他的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