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一处人少的地方时，宋千瓷停下了脚步。
这里是灯会尽头的一小片空地，旁边有棵老槐树，树枝上挂了几盏零星的灯笼，光线比主街暗了一些，人也少了很多。
蒙诗诗和苏曼远远地落在后面，站在一个卖糖葫芦的摊位前，显然是在等他们。
宋千瓷站在老槐树下，灯笼的光落在她脸上。
她看着方野，心跳开始加快。
她酝酿了那么久，在庙会上走了一路，脑子里把那句话翻来覆去地练习了无数遍，但真的站到他面前，她还是紧张。
“方野，我有件事想跟你说。”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不少。
方野转过头，看着她。
周围很安静，远处灯会的喧嚣渐渐淡去。
宋千瓷难得这么认真，站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跟平时在基地里大大咧咧敲鼓槌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他“嗯”了一声，等她继续说下去。
四目相对。
宋千瓷鼓起勇气，准备已久的话到了嘴边，“跟我回家过年吧。”
但那七个字在她舌尖上转了好几圈，眼看就要脱口而出。
可她看着方野平静的眼神，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临门一脚忽然泄了气。
她怕被拒绝。
怕他觉得太唐突。
更害怕方野一句“不用了”就把她准备了这么久的计划全盘打翻。
那些念头一起涌上来，到了嘴边就变成了另一句话。
“我...我想你多留几天。”
方野愣了一下。
宋千瓷的耳根已经开始泛红，但她硬撑着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跟平时一样正常：
“京城还有很多好玩的，你都没玩过呢。紫禁城你还没去，胡同你也没逛过。
“还有好多老字号的小吃你没尝过，昨天吃的那家火锅只是冰山一角。你多待几天，把这些都逛完了再走。好不好？”
方野点了下头，“好”。
宋千瓷一愣，眼睛倏地亮了：“你同意了？”
“我还要拿驾照，没那么快走。”方野说。
宋千瓷这才反应过来，方野是为了驾照留下的，不是因为她那句“想让你多留几天”。
她心里那簇刚燃起来的欢喜被浇了一小勺凉水，确实有一点点失落。
但这点失落就像雪花落在掌心里，还没等看清就化了。
管他是为了驾照还是为了她，只要方野能留下，她能每天看到就够了。
距离过年还有好几天，可以慢慢再提过年的事。
还有时间，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
两人又在树下站了一会儿。
宋千瓷的心情已经重新明亮起来，她深吸了一口冬夜的冷空气，把围巾拢了拢，然后再次拉起方野的衣袖，兴冲冲地往灯会深处走去。
方野中途去了趟卫生间。
宋千瓷趁机快步走到蒙诗诗和苏曼面前，脸上还带着刚才放河灯时未褪的笑容，但语气里多了一丝计划进展的兴奋。
蒙诗诗看她这副表情，立刻抓住机会问：“怎么样？你跟他说了没？他答应了吗？”
“我还没说呢。”宋千瓷摇头，“我怕他觉得太突然，就先让他留下多玩几天。”
蒙诗诗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刚才已经跟他说了呢。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说？”
“先不急，反正他还要考驾照。对了诗诗，你还得帮我个忙。”
宋千瓷压低声音，“你先让他把科目一和科目二考了，但科目三先别考，拖到年后。就说驾校过年放假了，排不上考试。”
蒙诗诗眨了眨眼，嘴角慢慢翘起一个默契的弧度：
“过年本来也要放假啊。驾校那帮人过年谁还上班，提前几天就关门了，过了年才开工。”
两人相视一笑。
宋千瓷松了口气，这样一来她就有名正言顺的理由把方野留到年初了。
科目二刚考完，科目三排不上，总不能白等。
正好趁这段时间带方野到处逛逛，把京城好吃的好玩的全都刷一遍。
她唯一担心的是方野会觉得无聊，毕竟方野不是那种喜欢到处跑的人，琼岛的时候他就只想躺着。
所以她得提前准备好足够多的娱乐活动，让每一天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看着两人。
“你们快帮我想想，还有什么地方好玩，方野会喜欢的那种。
不用太热闹的，他不太喜欢人多的地儿。安静的、有意思的、或者跟音乐有关的都行。”
蒙诗诗想了想：“滑冰？什刹海那边冬天有冰场，他在南方长大估计滑旱冰多，真冰不一定玩过。
滑冰跟滑雪是两种感觉，他喜欢滑雪应该也会喜欢滑冰。而且那边晚上有灯，拍照好看。”
“这个可以，我问问他感不感兴趣。”宋千瓷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了一笔，然后转向苏曼。
“苏苏，你有没有什么好推荐？”
苏曼犹豫了片刻，她下意识想说没有，但心里生出一个念头。
修歌的事情再不说，就不一定有机会说了。
“我那首【深海】写好了。想让你们听听，给点意见。”
宋千瓷和蒙诗诗同时一愣，然后同时围上来，一左一右夹住苏曼。
“真的吗？你终于写完了？快让我们听听！”
苏曼被两人激动的反应弄得有点不好意思，往后退了半步，声音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
“晚点发给你们。我感觉还不够好，有几个地方想再修一版。”
“那让方野也听听。”宋千瓷一脸自豪道，“唐天翔你认识的，他写的那两首歌，方野帮忙修完之后层次完全不一样了。”
苏曼轻轻点了点头。
其实她也是这么想的，既然已经开了口让方野听了第一版，第二版再找他听也没什么。
当然，这只是普通朋友之间聊音乐而已。
“那还得有乐器才行。”宋千瓷忽然想到一个实际问题，皱起眉头，“要过年了，不知道录音棚放假没有。”
蒙诗诗说：“可以去我家地下室。我家那套设备虽然比不上专业录音棚，但排练够用了。你之前不也在我家练过吗？”
宋千瓷一拍脑袋，说：“我怎么忘了！那就这么定了。”
“明天考完科目一，去你家。你家车库大，还能顺便练车，一举两得，太完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