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野看着宋千瓷重新低头算题。
乌黑的长发从耳侧滑下来，她用左手随手别到耳后，右手还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写着公式。
他想起在中海的时候，每个周末她也是这样。
敲门进来，把卷子往桌上一摊，然后理直气壮地坐在他桌前。
从打卡第一天到打卡一个月。
再从秋天到冬天。
他嘴上说着“你怎么又来了”，但每次都会让出桌子。
不知不觉间，原来已经过去好久了。
方野拿起水喝了一口，继续看她做题。
第二张卷子做完的时候，已经十二点了。
宋千瓷把卷子推给方野检查，自己趴在桌上闭了会儿眼。
方野看了一眼，圈出错误的题。
见宋千瓷困得不行，他开口道：“困了就回去睡吧，剩的卷子明天再做。”
宋千瓷从桌上弹起来，揉了揉眼睛：“不行，说好了做两张。你帮我讲下错题，还有一张我自己回房间做。”
“好。”
方野开始给宋千瓷讲题，一晃眼，半小时又过去了。
宋千瓷眼皮子都要睁不开了。
方野把卷子收拢，“别做了，早点睡，明早起来再做。”
“听你的。”宋千瓷露出开心的笑容，她知道方野是为她好。
“对了，明天你想去哪玩？”宋千瓷问，“要不要去看冰灯？”
“可以，你安排。”
“那明天上午休息，下午练车，傍晚吃个饭，然后一起去看冰灯。”
“都行，赶紧回去睡觉吧。”
“知道啦~”宋千瓷嘟着嘴，不情不愿往外走。
她就是想在方野房间多赖一会，哪怕她的舅舅就睡在不远处的房间里。
刚才光顾着做试卷，她都没有好好跟方野聊天。
但现在确实晚了，她总不能睡在这。
不过临走前，她还是问方野：“你明早想吃什么？我去买。”
“家里不是有厨师吗？应该会做早饭吧，有什么，我吃什么。”
“那也行，你多睡会。别说我不给你睡懒觉的机会。”
方野无奈摇头。
宋千瓷走出房门，打了个冷颤，“我走了，晚安。”
“晚安。”
方野关上门，躺在床上。
其实他不赞成疲惫的时候强撑着学习，那样效率会很低。
但他又有点被宋千瓷的坚持所打动。
哪怕已经困到不行了，还是坚持做了两张卷子。
自从来了京城，几乎就没休息过，每天行程都很满，要走很多的路。
方野躺了一会，睡不着。
索性起身坐在桌前，拿起宋千瓷做过的卷子看。
犹豫一会，他拿起笔，开始整理宋千瓷易错的知识点。
教了快两个月，他已经摸透宋千瓷薄弱的地方。
沈繁星的笔记很全，夏芷晴的学习方法也很好，但终归没那么适合宋千瓷。
毕竟底子不一样，同样的学习方法，效率是不一样的。
而且宋千瓷也没办法做到像沈繁星那样，可以安安静静坐一天，只看书做题，别的什么都不做。
因此，方野打算帮宋千瓷归纳一下，然后量身定制一套学习方法。
宋千瓷如此认真，他也愿意多花费一些时间和精力。
这样他自己也轻松一点，省得宋千瓷老是让他辅导。
抱着这样的想法，方野一直忙碌到三点多才结束。
他听到了鸟鸣，伸了个懒腰，倒在了床上，很快睡了过去。
而宋千瓷也很晚才睡。
她回到房间，也想洗个澡，舒舒服服躺在床上，一觉睡到大天亮。
但她还是拿出一张空白的卷子开始做题。
这两天又是滑雪，又是庙会，还要学车，她都没有好好做题。
难得晚上没什么事，她想多做点，这样白天就有更多的时间陪方野玩了。
这个寒假要是既能把成绩提升上去，又能好好陪方野玩整个假期，那就是最完美的假期了。
好不容易考进前十五，她没有飘，反而更加努力了。
前十还不够，只有冲到前五，才有九成把握考上清北。
到时无论方野选清北，还是浙大，她都能跟着一起去。
一个寒假和大学四年比起来，孰轻孰重，她心里还是有数的。
而且成绩进步，她才能获得舅舅更多的支持。
她还没跟方野说留在京城过年的事，但今晚不急。
舅舅已经答应了，方野就在隔壁房间里。
接下来她只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把那些准备了很久的话，一字一句地告诉方野就行。
但舅舅今晚也说了，她妈那一关肯定不好过。
她还没想好怎么跟母亲说，才能带方野回家一起过年。
方野一个人过年这个理由，怕是不够。
她需要更充分的理由。
她想到了一个，那就是让方野当她的家教。
方野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未来的高考状元，又是同班同学，再合适不过了。
但她也怕母亲发现她喜欢方野的事情。
要是母亲不同意，还把她送出国留学，那她真要天塌了！
所以等方野同意后，还得等舅舅发力，说服母亲。
万一真的不行，宋千瓷也想好了对策，那就是来一个“金屋藏娇”。
把方野放在舅舅这套四合院，然后她早早吃完年夜饭，跑来跟方野一起过除夕。
到时吃完饭，一起放了烟花，她再回家。
等到快半夜的时候再溜出来，跟方野一起守岁，凌晨再偷溜回家。
这样很麻烦，还有很大的风险。
但她不在乎，只要能陪方野一起过年就好了。
想到自己除夕可以跟方野一起放烟花、守岁，她的嘴角就压不住笑。
她收起思绪，专心做题。
惊奇的是她突然没有刚才那么困了。
原来快乐也可以消除困意。
带着满满的动力，宋千瓷硬是又做完了一张试卷。
不过这次她真的熬不住了，连答案都没有对，直接趴在桌上睡着了。
梦里她就在院子里和方野一起玩仙女棒。
“千瓷，醒了吗？”
听到舅舅的喊声，宋千瓷迷迷糊糊醒来，这才惊觉自己竟然趴在桌上睡着了，昨晚连澡都没洗。
她站起身，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胳膊麻了，脚也麻了。
“来了。”她应了一声，慢慢往门口挪动。
半晌，她打开门，看着门外的王耀明，问：“怎么了？舅舅。”
“都快十点了，还睡啊。”
“什么？！”宋千瓷瞪大眼睛，难以置信道，“十点了？我的天！”
“刚才喊你也不应，早饭不吃，午饭早点吃吧。”
宋千瓷问：“方野呢？”
“出去了。”
“去哪了？”宋千瓷急忙道，“你怎么让他一个人出去了？他人生地不熟的。”
“腿长在他身上，我还能绑着他啊？你发个消息给他，让他待会回来吃饭。”
“知道了。”宋千瓷“砰”的一声关上门，回到桌边，拿起手机，这才发现方野发了消息给自己。
【我出去逛一会，一会就回来。】
宋千瓷打字回复：【中午在家吃，早点回来】
消息发送后，她才发现消息有歧义。好似她和方野已经是一家人了。
很快，方野回了消息，就一个字：【好】。
宋千瓷有点脸热，先洗了个澡，确保每天跟方野待在一起的自己都是香香的。
她想着，要是大学毕业后，自己和方野住在这样的胡同小院里也不错。
有机会的话，还可以养只狗或者猫。
不过她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那样就要分走方野对她的喜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