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方野回来了，宋千瓷开的门。
“去哪了？”
“附近逛了逛。”
“怎么样？这边胡同是不是挺有意思的。”
“挺好的。”方野点了点头，“就是胡同窄了点，有些地方两个人并排走都费劲。”
“没办法嘛，两边都是四合院，往外一扩，胡同自然就窄了。
以前这些胡同是给马车走的，谁能想到后来会有汽车。不过窄也有窄的好处，夏天不用打伞，两边院墙把太阳全挡住了。”
宋千瓷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往他身后看了一眼，“你怎么不叫我一起去？我可以给你当导游。”
“你不是在睡觉么？”
“我早起了！”宋千瓷哼了一声，但底气不太足，她确实是刚起的。
她转移话题，“你吃早饭了没？”
“吃了点。”
“走，午饭应该在做了。”
两人穿过回廊往正厅走。
方野边走边说：“我转了一圈，发现这片胡同很少有挂牌出售的。路过的那些四合院大门都关着，门口也不像有中介广告的样子。”
宋千瓷愣了一下，转头看他：“这个我倒是不清楚。四合院买卖的事，得问问我舅舅。你喜欢四合院？”
“随便问问。”
宋千瓷多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领着他走进正厅。王耀明正站在窗边打电话，在谈生意上的事。
看到两人进来，他微微颔首，朝餐桌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们先坐。
保姆已经把午餐准备好了。
宋千瓷拉着方野在餐桌旁坐下，帮忙盛饭。
王耀明挂了电话，走过来在主位上坐下，拿起筷子：“昨晚睡得好吗？”
“好。”宋千瓷问道，“舅舅，方野刚才出去逛了一圈，问附近四合院是不是很少有卖的。他说逛了半天没看到一个挂牌出售的。”
王耀明有些诧异地看了方野一眼，竟然还关注这个。
他解释道：“这片区域是老城区核心地段，四合院很少有挂牌出售的。市面上基本看不到，都是私下协议转让。”
“偶尔有法院拍卖的，但一出来就被抢光了，轮不到普通买家。”
“还有个别落在文保区里的，产权性质特殊，根本没法交易，只能走长租使用权。”
宋千瓷好奇地追问：“那舅舅你这套呢？”
“这套是以前我一个老朋友转给我的。”王耀明夹了片酱牛肉，慢慢嚼着。
“他一家人全出国了，在那边定居，基本不打算回来了。”
“要不是这样，也不会舍得卖掉。当时他要走，想给房子找个靠谱的下家，我就接过来了。”
宋千瓷说：“那都好久了吧？”
“嗯，有七八年了。”王耀明点了点头。
方野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七八年前的话，这套四合院的价格还远没到后来那个高位。
再过十年左右，等到这片区域成为核心中的核心，收益能有接近百倍。
从单笔投资收益来说，这套四合院就足够普通人奋斗几辈子了。
不过王耀明当初接手的时候，大概也没想着纯投资。
朋友要走，房子要找人托付，他就接了。这种随性的做派，跟他从头到脚那种从容是一脉相承的。
“你喜欢四合院？”王耀明把目光转向方野，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住着挺舒服的。”方野说，“安静，接地气。早上推开窗就是院子，比住高层舒服。”
宋千瓷插了一句：“那以后买一套嘛。”
王耀明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
二环内的四合院跟其他地方的平房可完全是两码事，价格不是一般的贵，光有钱还不够，得有门路。
就算方野以后事业有成，想在核心区拿一套像样的院子也不是光靠努力就能办到的。
但让他意外的是，方野竟然点了点头，那副平静的表情看起来像是认真的，不是在随口附和。
王耀明换了个话题：“方野，你大学打算学什么专业？”
宋千瓷手一顿，耳朵竖了起来。
她一门心思就想着高考考好，能跟方野一个学校，但还没仔细想过学什么专业。
有些专业的分数线特别高，如果分数够不着，可能会被调剂到别的专业。
她当然不止想要跟方野一个学校，还想跟方野一个专业，到时候选课都能选同一节，早上一块去教室，下午一起放学，参加社团活动。
方野摇了摇头：“还没考虑好。”
宋千瓷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淡淡的失落。
她很想方野直接定下来，去哪所大学，学什么专业，最好现在就告诉她。
这样她就能算好分数差距，规划好下学期的复习重点。
但转念一想，她自己也没想好专业，凭什么要求方野现在就定。
既然方野还没考虑好，那她能做的就是把分数提得越高越好，到时候不管他选什么学校什么专业，她都能跟上。
王耀明没有再追问专业的事，转而问道：“你们最近在学车？”
宋千瓷回过神来，替方野答了：
“对，诗诗有认识的人，从报名到约考一条龙，可以快点拿驾照。我们昨天刚考完科目一，三个人全过了。方野满分。”
王耀明点了点头，又看向方野：“喜欢什么车？”
宋千瓷眼睛一亮。这个问题她也想问方野很久了。
舅舅可是说了，等她拿到驾照就送她一辆车。
但她自己对车不怎么感兴趣，舅舅车库里那些大玩具在她看来最大的区别就是颜色不同。
不过方野似乎对车挺感兴趣的，主动考驾照，练车的时候也看得出他上手很快。
方野喜欢什么车，她就打算买什么车。
不贵的话她自己就能买，贵的话让舅舅贴补一些，反正舅舅说了要送。
她转过头看着方野，等他回答。
方野想了想，说：“都挺喜欢的。不同的车有不同的开法。”
王耀明微微挑眉，这不太像一个刚学车的人说的话。
“等你拿到驾照，外面那两辆车你可以开着带千瓷转转。一辆是揽胜，一辆是S450，钥匙在门口的柜子上。”
宋千瓷立马拍手：“好啊好啊！今天就能开吗？”
“拿到驾照再说。”王耀明叮嘱道，“开车慢点。”
方野点了点头，语气很平静：“谢谢叔叔。”
宋千瓷在旁边笑得比她自己收了礼物还开心。
舅舅主动让方野开他的车，就等于又往前走了一步。
从昨晚的“多吃点”到今早的“你可以开着带千瓷转转”，舅舅对方野的态度已经从客气招待变成了有几分认可。
吃过午饭，宋千瓷回房间把卷子塞进背包，拉着方野就要出门。
昨天她跟蒙诗诗约好了，下午继续练车。
她站在正厅门口，一边围围巾一边冲里面喊：“舅舅，我们走啦！”
王耀明坐在茶台前，头也没抬地摆了摆手。
宋千瓷拉着方野穿过回廊，推开院门，胡同里的冷风迎面扑来。
她深吸了一口干冷的空气，走了两步忽然笑起来，笑得很轻，像是忍不住。
方野看她一眼：“笑什么？”
“没什么。”宋千瓷把手背到身后，步子轻快地往前走。
她刚才想起舅舅答应帮她在她妈面前说好话的事，还答应借车给方野开。
她觉得一切都正在往她想要的方向走。
不过还有一件事让她更开心，她终于知道方野除了滑雪之外还喜欢什么了。
车。
以前她只知道方野爱睡觉、爱音乐、爱滑雪。
现在又确认了一项：方野喜欢车。
既然方野喜欢车，那事情就好办了。
她已经想好了，等拿到驾照，从舅舅那些收藏里挑一辆最好的，用板车运到中海去。
舅舅车库里那几辆她都看过，有一些限量款，方野大概会喜欢哪辆她心里已经有个模糊的名单。
到时候方野一定会非常惊喜，周末也可以开车带她出去玩，不用再打车或者在寒风中骑自行车。
她暂时不打算告诉方野，毕竟驾照都还没考下来，现在说了万一科目二挂科就尴尬了。
不过一想到方野看到那辆车时的表情，她的嘴角就压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