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所有秀平县干部的反应,宋玉还是比较满意的。
这些人拿着市领导的宽容当默许,贪污贪的理直气壮,这令宋玉十分恼火。
宋玉原本打算回到市府办再走正常程序处理这两个干部的。
可是为了打断秀平县干部继续不要脸的喋喋不休。
也为了震慑住他们。
因此提前当众处理了这两个人。
果然,秀平县的干部见识到了宋玉的强势和霸道。
此刻一个个面如死灰,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上一秒,还是在无数人羡慕的市府办督察室工作,前路一片光明。
下一秒,直接去了一个鸟不拉屎的偏远水库管理所。
这一去,很有可能就是一辈子。
宋玉不再理会那两个督察室的干部。
他们的政治生命,基本已经算是结束了。
他走到张端面前,轻轻拂去他肩膀上那并不存在的灰尘。
“我没有算过在流经城区的秀平河两岸,都修建上绿化景观带要花多少钱,但我想,应该不会超过两千万。用市里划拨给秀平县财政两年的治河专款就能做到的事,秀平县委县政府却整整用了7年,却依旧没有治理好。”
宋玉负手,绕着张端转了一个圈,声调微微抬高。
“我想张县长一定很好奇,心想我又不是秀平人,怎么知道秀平还有个武家庄水库。我告诉你,我不仅知道秀平县有个武家庄水库,还知道秀平县县长张端同志是华北大学经济学硕士。我其实心里特别好奇,想问一问张县长,你这堂堂华北大学的经济学硕士,到底是怎么算账的?”
张端铁青着脸,一言不发看着宋玉,眼神很复杂。
宋玉转到他面前,停下脚步,然后负手看着他。
看了很久,最后彻底对他死心了。
宋玉闭上眼,五秒后又睁开,
既然他没有丝毫悔改之意,那就算了吧......
宣判他的死刑。
宋玉从包中拿出一份文件,文件是市委市政府对于秀平县领导集体的相关处置意见,并同时加盖了市委市政府的公章。
“根据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指示精神,要求江城市纪委监委即刻成立调查组,正式进驻中共秀平县委......”
“咳咳......宋主任,有火吗?”
宋玉正念了一半,全场静寂无声,哪知一个极其不协调的声音,突然响起。
竟然是一直站在宋玉身旁,沉默不语的刘江,突然出声打断了他。
宋玉眉头一皱,霍然转身看向他。
只见刘江从烟盒中抽出一支烟,一边送入口中叼着,一边缓缓向河边栏杆踱步。
动作并不明显。
秀平县所有干部,在此时已经全都吓傻了,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接下来会面临着什么。
等待着悲惨的降临。
可是哪知宋玉话说了一半,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宋玉心念电转,不动声色地掏出打火机,向河边栏杆处走去。
“宋主任,秀平县这些干部,和国家级高新区比起来,孰轻孰重?”
刘江向宋玉递上烟盒,轻声说了这么一句。
宋玉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他,稍作迟疑,然后缓缓从他的烟盒中抽出一支烟。
“什么意思?”
刘江点着打火机,跷着脚尖替宋玉点着火,然后深吸口气,说:“拿掉这些人容易,可是再换一批人上来,坐稳位子,熟悉情况,最快也要半年。浪费时间不说,更要紧的是,高新区等不起,省里等不起。”
宋玉闻言,眉头深深蹙起。
“可是,林市长恨透了这些人......”
刘江闻言,立刻躬身:“是,这些人没有一个干净的,纪委只要查,一查一个准。可是宋主任,林市长何等人物?林市长一身所系者,是全市的经济民生。和林市长比起来,他们又算什么?何妨......再留他们一段时间呢?”
刘江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而且,我认为,即使换一批人上来,也不见得就一定能把秀平河治理好?”
宋玉眉毛一扬,有些不悦地说:“为什么?”
“因为,秀平县的领导班子治不好这条河,根源不在能力上。而在秀平县巨大的财政亏空上。换一批人上来,秀平县的财政亏空就抹平了吗?不挪用治河专款拆东墙补西墙,秀平县连公务人员的工资都发不起。你总不能让秀平县的干部饿着肚子干活吧?”
宋玉顿时如梦初醒,恍然大悟。
他现在已经开始重新审视眼前这个人。
他从最开始的轻视怠慢,已经开始变得欣赏,甚至有些暗暗佩服。
他一边暗暗点头,一边赞许地说:“刘主任见微知著,令我茅塞顿开,敢问以你之见,现在应该怎么办?难道就放任秀平县这群人继续这么下去?”
刘江有些激动,尽量平复心情,缓缓说:“不如请给秀平县这些人明确一个最晚期限。如果在这个期限之内,完成对秀平河的彻底治理,那么以前所有,既往不咎。如果到了期限,秀平河依旧不能清澈如初,那么就可以请他们到纪委去喝茶了。”
宋玉有些失望,正想说话,只听刘江又说:“另外最重要的是,请市政府颁下文件,从秀平河治理工作完善之日起,将在秀平县城区范围内,大力推进生态公园建设工作,计划在五年内,建设五十至七十处市民公园,款项由市财政逐年拨给。每年经费......仍是一千万。”
宋玉听完,忍不住想拍案叫绝!
可惜此处没有桌子!
他如获至宝一般,一把抓起刘江的手,想给他一个抱抱,可是又忍住了。
他满心欢喜地从身上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送到他面前,笑着说:“以刘主任之经国远略,在纪委工作真是屈才了。如蒙不弃,请刘主任克日随我一同前往高新区任职。我一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向市委领导,向组织推荐你。”
刘江激动了......
多少年了,他一直在苦苦等一个机会。
等待一个可以尽展所学的机会,等待一个彻底蜕变的机会。
现在这个机会,就在他的面前。
他终于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