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阪城到了。
倒计时还剩六天五小时。
黑色城墙横在平原尽头,四门紧闭。
丰臣家的旗帜插满城楼,风一吹,布面猎猎作响。
城外三里,五万大秦黑甲骑兵停下。
没有喊杀,也没人乱动。
白起骑在黑马上,只抬了一下手。
前军向两侧分开,一架架重弩车被推到阵前。
秦卒低头校准弩臂,弩弦绷紧,机括声一排接一排响起。
江逾白的赛博战车停在中军偏前。
他站在车顶,看着大阪城,啧了一声。
“这城看着挺硬。”
绯红坐在他肩头,双马尾晃了晃。
“废话,主城能不硬吗?”
“废物,别想着一炮拆完。”
“今天先摸底。”
烬歌躺在车顶炮巢接口旁边,双手枕在脑后。
“摸什么底啊。”
“二姐你费脑子就行。”
霜律坐在另一侧,抱着冰蓝色六管枪结构,声音很冷。
“我们负责开火。”
烬歌点头。
“没错。”
“脑子是二姐的,蓝是他的,爽是我们的。”
江逾白看了她俩一眼。
“你们这个岗位分配,很有资本家风采。”
青囊的全息沙盘在车顶展开。
大阪城外,一圈淡金色城防阵贴着城墙缓缓流动。
“指挥官。”
“城防阵法为正常秘境防御阵。”
“目前没有检测到地下污染源协防信号。”
她声音温柔。
“好消息,怪物没上桌。”
“坏消息,阵法完整度百分之九十七。”
江逾白挑眉。
“也就是说,还能讲道理?”
绯红抬起小手,几十条红色火控线扫过城墙。
“讲个屁。”
“先打东南角三号塔。”
“那里的能量回流慢半拍。”
江逾白抬起右臂,寒气从枪口冒出来。
城楼上,一名披着黑甲的中年武将按住城垛。
他叫片桐宗盛。
丰臣秀吉的守城名将。
此人原本还算沉得住气。
可看见江逾白站出来,眼神还是沉了下去。
他拔刀指向城外。
“江逾白!”
“太阁有令,守住六日,你必死于城下!”
“你若现在退走,还能多活几日!”
江逾白抬头。
“守六日?”
他笑了一下。
“那挺巧。”
“我这个人最讨厌等快递。”
绯红小手往下一压。
“开火。”
冰蓝弹流打了出去。
霜律接管弹道。
子弹没有撞向护罩正面,而是贴着城墙边缘斜扫过去。
第一轮没打人。
全打在三号塔下方的阵纹接缝处。
墙头几个武士看不懂,当场笑出声。
“打偏了!”
“他根本没打中阵法中心!”
“龙国异人也就这点本事?”
片桐宗盛没有笑。
他盯着三号塔下方那条细纹,脸色一沉。
“闭嘴。”
话刚落,淡金色城防罩一闪。
三号塔下面传出一声细响。
那条阵纹断了一截。
刚才还在笑的武士,嘴巴还张着,声音却没了。
片桐宗盛一把抓过令旗。
“补阵!”
“东南三号塔,快!”
十几名阴阳术士冲上城头。
符纸点燃。
金光从他们掌心压下去,硬往断裂的阵纹里灌。
有个术士刚念了两句,脸就白了。
阵法回流太急,反抽了他的灵力。
他踉跄一步,被身后的武士扶住。
青囊的播报响起。
“节点回流被迫提速,阵法自检已启动。”
“他们在抢修。”
绯红冷笑。
“急了。”
“炽焰,试一炮。”
战车后方,赤红色炮管抬起。
炽焰的声音立刻炸开。
“本大爷早就等不及了!”
“看好了!”
“今天本大爷要让大阪城知道,什么叫重炮礼仪!”
江逾白慢悠悠补了一句。
“礼仪可以。”
“别把我钱包一起轰没。”
轰!
一百五十毫米高爆穿甲弹打出红色尾焰,砸向东南角。
炮弹撞上城防罩,金光震开一圈。
城墙没破。
但整个东南角的阵法纹路都亮了起来。
青囊眼中数据滚动。
“不是硬挡。”
“他们把伤害转移到外塔分压。”
绯红喊话。
“白老大,重弩别打墙。”
“打外塔影子根部。”
白起没有多问。
抬手,令旗变动。
前排秦卒跪地校准。
第二排重弩车压低弩臂。
第三排弩车后移半步,给前排让出射角。
整个动作安静得吓人。
片桐宗盛看见秦军调弩,心头一跳。
“不对。”
“他们在看外塔——”
话没说完。
第一排重弩齐射,粗大的弩矢没有射城门。
也没有射城墙。
它们越过空地,钉进城墙外围十二处石基的阴影缝里。
噗噗噗——
十二道金光从地下炸起。
东南角的城防罩凹下去一块。
墙头术士被阵法反震,连退几步。
有人的符纸直接烧成灰。
片桐宗盛脸色变了。
“他们怎么知道外塔分压点?”
江逾白慢悠悠从机械空间里调出一份残卷投影。
全息屏幕上,几个字浮现出来。
《幕府城防枢密残卷》。
他冲城头晃了晃。
“你们福岛正则送的。”
“服务态度不错,五星好评。”
城楼上安静了一下,几个武士握刀的手慢了半拍。
传令兵举着鼓槌,半天没敲下去。
片桐宗盛盯着那份残卷,然后,咬牙挥旗。
“外层缓冲不要了,十二塔收阵!”
“贴墙!”
鼓声变了。
十二座外塔的金光开始往回缩。
原本外扩的城防罩收回城墙表面,贴着青黑色砖石流动。
弩矢再打上去,只刮出一层浅浅碎纹。
炽焰第二炮轰过去,城墙晃了一下。
但阵法没有再露出外塔回流线。
青囊停顿半秒。
“防御模式切换。”
“他们放弃外层缓冲,把阵法压成贴墙硬甲。”
烬歌坐起身,扭了扭脖子。
“意思是更硬了?”
霜律冷声道:“也更短。”
绯红眯起眼。
“对,更短。”
“但回流线藏进墙里了。”
“现在打不到后面的脉络。”
片桐宗盛站在城楼上,终于稳住了一口气。
他一刀插在墙垛上,声音传出城外。
“江逾白,有残卷又如何?”
“大阪主城,不是播磨城!”
“外层给你拆,回流线不给你看。”
“有本事,慢慢磨!”
江逾白看着贴墙流动的金光,没急着说话。
这守将不蠢,大阪城也不是纸糊的。
绯红低声道:
“废物,看见没?”
“这才像主城。”
江逾白叹了口气。
“看见了,硬得跟甲方需求一样。”
“改了还不通知。”
烬歌咧嘴。
“那就轰到它通知。”
灵曦从江逾白胸口的银色核心里探出小脑袋。
浅金色竖瞳盯着城墙。
“坏墙。”
“撞碎。”
她一只白嫩小脚刚踩出来,胸口幽蓝护盾就开始聚光。
看架势,真准备拿脑袋去试墙。
江逾白眼疾手快,一把捏住她后脖领,把她拎回车顶。
“祖宗,冷静。”
“那玩意儿现在比你脑袋厚。”
灵曦鼓着小脸。
“能撞,哥哥放手。”
江逾白把她抱紧。
“你撞坏了,学姐能从南线飞过来,把我挂城门上风干。”
绯红翻了个白眼。
“终于有求生欲了。”
青囊看着沙盘,语气依旧温柔。
“指挥官,贴墙硬甲阵提高了正面防御。”
“但代价也很明显。”
江逾白低头。
“说。”